墙头四百八十座

最高一座叫Lisa

摸了一个在舞台上把姐姐迷的五迷三道的辣梨

(其实是ins上的照片,存在手机里好几天终于还是画了,当作复健太久没画画了)


Gifted 2

我要把我的word锁起来专心作图了

2.

“我是说现在的孩子实在是早熟的过头了。你知道吗,上学的时候以为做些什么小动作没有人会发现,可当了老师才知道在讲台上根本什么都是一览无余。天呐,音乐课简直就是他们的相亲大会。女孩子们故作矜持地拉着朋友的手在喜欢的男孩子面前大笑假装自己是个有趣的人,男孩子们就卯足了劲要跟喜欢的女孩子搭话。最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有初中的男生私底下偷偷约我看电影。”Rose喝了两杯鸡尾酒就打开了话匣子,脸颊红得像在沙滩边被太阳晒过。

“如果我是个初中的毛头小子我也会约你,你很迷人。”Jennie在关键的时候附和地笑着,可她的心思全在Rose开合的嘴唇上。那是一双典型的亚洲人的嘴唇,不是很丰满看起来有些薄情,笑起来却那么好看。尤其是她喝了酒不再故作端庄肆意大笑的时候,Jennie能看到她整齐雪白的牙齿,想着那咬在肩膀上一定很疼。

“抱歉。”Rose看她好像在走神不好意思地把头发掖到耳后,“好像一直都是我再说些无聊的话。”

Jennie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注视着她风情万种的双眼,“不。。。我只是,有些醉了。”

“跟我说说你吧,你是做什么的?占星术士?你有带你的水晶球吗。”

Jennie被她逗笑了轻轻地摇头,“不不,当然不。如果我是占星术士我一定会提前占卜出今晚酒吧会降临一位来自东方的仙女,不然我可差点就错过你了。”

来自纽约的漂亮女人一定是听惯了这种奉承话的,可朴彩英意外地不觉得无聊,她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猫眼就会觉得Jennie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话。

“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了,你很漂亮也很有魅力,可是我。。。我不是。。。”她尴尬地撩了下自己垂在肩头的长直发,错开对面直白的目光盯着自己见底的酒杯算是拒绝了还没到来的邀请。

“我知道。”Jennie推开面前的酒杯,双手交叠在桌子上把下巴放在上面用上目线看着对面的女人。“但那是在遇到我之前不是吗?”

Rose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清纯的脸像只无害的幼崽在撒娇,可你却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欲望在勾引着你去撕碎她。当然,她也能感受到桌子底下小猫的靴子在有以下没一下地摩擦着自己的裸露在外的脚踝。

 

朴彩英被小猫咪压在柔软的床垫上时还在安慰着自己,这只是一个晚上,尽兴之后在清晨离去谁也不会记得谁的。

黑暗里Jennie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肩线,而自己的衣服被掀开,Jennie的手绕到背后轻松解开她胸前的束缚自然地握住。呻吟被适时而来的亲吻堵住,磨人的小猫咪用尖利的牙齿咬了咬她薄情的下嘴唇。“我一整晚都在想它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刚尝完嘴唇的味道小猫咪柔软的舌头就转而向下去品尝花蜜,朴彩英弓起腰觉得自己快要疯了。Jennie和方才一样抬着上目线看她,只是温柔的家猫变成了不受驯养的野猫,她翘着自己好看的臀摇摆着,像是随时要长出一条尾巴来。朴彩英看不见她的下半张脸但暗暗觉得她在笑。她突然希望Jennie真的可以长出尾巴,那样一定性感的不像话。

她闭上眼睛咬着嘴唇,抓紧了Jennie的头发,想象着那会不会变出一双可爱的毛茸茸的耳朵。

清晨起来然后潇洒离去不用面对尴尬早晨的计划失败了。被折腾了一晚上的朴彩英在起床的闹铃中爬起,随手拽了条毯子捂着胸口弯着腰,狼狈地在满地的衣服里找自己的手机。

“早啊。”慵懒的声音和昨夜是不一样的迷人。朴彩英好不容易关掉闹钟捋了捋满脸的头发尽量优雅地回头,向床上满身红痕的女人回了早安。

女孩子约的好处就是即便是一个不在计划中的夜晚,也不用担心没有衣服换。朴彩英拿毯子裹着自己的身体随意地在金智妮的衣柜里翻找着,“抱歉今天要上班,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去的话会被多嘴的孩子指指点点的,能借一件你的吗?”

说完她身后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在衣柜里抽出一件衬衫配黑色西裤。Jennie顺势趴在她的肩头把她圈在怀里转到镜子前,拿衣服在她身上笔画。“我的衣服不是工装就都是去酒吧穿的,应该只有这件能让你穿去上班。”

“就这件吧。”朴彩英不愿再看镜子里自己疯狂一夜后的样子,也不想过多感受身后人柔软的胸与自己的背毫无隔阂的触感。接过衣服她直直盯着镜子里的Jennie。

小猫咪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是随着阳光迟到而来的矜持罢了,踮起脚尖在她耳畔落下一吻就转身回到床上。“洗手间有一次性牙刷。我姐姐应该已经在楼下做早餐了,你把我那份吃掉再走吧。”

朴彩英应了一声,她从镜子里能看到Jennie弓着光裸的背像不安的猫一样缩成一团。这个女人很瘦,一节一节的脊骨可以清晰地数出来,她舔舔嘴唇目光就像昨晚的吻一样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靠近尾椎骨的两个小小凹陷。她又开始想象尾椎那里长出猫尾巴的样子然后突如其来地红了脸。

金智秀早上起来看到了隔壁屋门把手上挂着的袜子心里了然,下楼贴心地多做了份煎饼。

屋里的闹钟响了,二楼的盥洗室里一阵水流之后老旧的楼梯上传来吱呀吱呀的脚步声。

金智秀探出头,和妹妹的一夜情对象友好地道早安。黑色长直发的淡妆面孔,规矩的衬衫长裤,这次的人选似乎不像金智妮平日的口味。

“早。。。”一夜过后还要和对方的家人打招呼确实是件挺尴尬的事,好在金智秀和她妹妹一样有一张招人喜欢的开朗面容,而且她做的煎饼真的很香。朴彩英也就掐断了跑路的念头,坐到餐桌上接过金智秀递来的早餐。

“枫糖浆在桌子上,或者是巧克力酱?按你喜欢的来。”作为东道主金智秀很礼貌地没有问对方的名字,以后也好在自己妹妹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权当这事没发生过。

“谢谢,枫糖浆就好。哦天呐。。。”朴彩英觉得自己留下是个对的选择,她吃了一口就双眼放光,确信面前这个女人会做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煎饼。“这也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煎饼了!”

如果金智秀知道朴彩英是吃着鱼子酱长大的话她就会知道这句夸奖有多真诚,而现在她只是微笑了下把剩下的煎饼依次端上桌。“是吗,那你可以把Jennie这份也吃掉。”

“谢谢!”朴彩英在吃的面前从来不会客气,她把另一份淋上了巧克力酱,准备试试这么好处的煎饼能搭配出多丰富的口感。

“嘿,你醒了?快来吃早饭吧。”金智秀坐在朴彩英对面向她身后问好,朴彩英沉浸在煎饼的美味里也没忘了自己的教养回头想跟来人打招呼。

“Miss Park?”Lisa穿着白色的宽松睡衣揉了揉眼睛,她以为自己睡迷糊了,不然学校的音乐老师为什么会坐在她家的餐桌上吃煎饼?然而睁开眼还是这样,朴彩英鼓着两个腮帮子呆呆地看着她。“Miss Park?”Lisa疑惑地又喊了一声。

“holy shit.”气质高雅的音乐老师转过头小声地爆了粗口却被金智秀一本正经地制止,“language!”

“Miss Park你怎么在这儿?”Lisa小跑到餐桌爬上金智秀边上的座位盯着一脸窘迫的老师。

金智秀也很尴尬,要怎么跟十岁的小孩子解释一夜情呢?单身大人们的正常社交活动,就像她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鱼类跳的求偶舞蹈那样?总不能说她是来找金智妮探讨摩托车维修技术的吧!

朴彩英终于恢复了咀嚼,她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煎饼脑子飞速地旋转着寻找合适的借口。“上课,啊,对!你妈妈叫我来给你上音乐课的。”她用眼神示意金智秀,“对吗。。。Ms.。。。”她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Jennie的姐姐应该和她一个姓,可她为什么要知道自己的一夜情对象姓什么呢?

“Ms。。。Kim?”她涨红着双颊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死马当活马医吧,不是说韩国人都姓金的吗?

“音乐课?在星期二的早上?“Lisa有些困惑却没有注意到大人之间尴尬的氛围,专注地在自己那份煎饼上淋着巧克力酱。”还有。“她反应过来狐疑地看了眼金智秀,”妈妈?“

 “嘿,不许挤那么多。”金智秀抢过她手里的巧克力酱隐隐擦了把汗顺着朴彩英的话头接了下去。“对,Miss Park是我找来给你上音乐课的,你不是喜欢跳舞吗?又唱又跳你就能参加学校的年终表演了。然后,我想Miss Park可能。。。有点误会。”金智秀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人舔了舔嘴唇,“Lisa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侄女。”

“侄女?”朴彩英放松了神经终于顺利地把嘴里的煎饼咽了下去,“可我以为Manoban是泰国人的姓。”

“额。。。是的。。。”金智秀尴尬地挠头,天呐今天早上是不能安生了吗?“这有点复杂。。。额,Lisa的母亲是我的好友,她去世了,而我是Lisa唯一的指定监护人。”

“所以她不是妈妈,只是jisoo。”Lisa塞了口煎饼在嘴里,两条腿够不到地开心地晃悠着。

朴彩英点点头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抱歉,教师们有早会,我得先走了。”要不是舍不得金智秀的手艺,尴尬的音乐老师早就逃离这一屋子压抑的空气了。

Lisa被教育的很有礼貌,放下餐具乖巧地和老师挥手道别。“Bye,Miss Park.See you at school.”

金智秀在Lisa的后脑勺落下一吻带着成年人的默契跟着走到门口,朴彩英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呼吸到新鲜空气才好像活了过来。“抱歉Ms Kim。。。这。。。这真是太尴尬了。你要相信我是个有职业素养的老师,我是绝对不会和学生家长约会的,这真的只是个意外。。。”

“叫我Jisoo就好。”金智秀温柔地打断她,“没关系的Miss Park,我当然相信您。Lisa跟我说过你是新来的老师,所以你不知道她和我妹妹的关系也很正常。这个镇子太小了,这种事情有时候难以避免。”

“天呐,谢谢您的理解。”朴彩英捂着心口露出个保住饭碗后轻松的微笑,“我以后会和Jennie保持距离的,相信我我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金智秀微笑着点头,“我也会叮嘱Lisa不让她说出去的。”

“好的,真的。。非常谢谢您。”她挪着步子在肚子里搜罗合适的语句告辞,“那我先走了。。。我叫的Uber快到了,再见。还有,您做的煎饼真的非常好吃。”

“谢谢。”等她逃一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金智秀才长舒了口气转身开门,她一定要杀了该死的金智妮。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音乐课? “Lisa已经吃完了自己的煎饼,捧着牛奶在座位上开心地晃着脚丫子。

“什么?哦。。。这个。。。我还得跟Jennie,哦不,跟Miss Park好好商量一下。。。”金智秀收起桌上的餐盘快步躲进厨房里。

“她也是Jennie那些会来过夜的朋友吧?”Lisa看着金智秀窘迫的样子终于憋不住笑了。“那些只过一次夜就再也没来过的朋友。”

金智秀叹了口气,觉得得跟金智妮那个混账好好谈谈关于Lisa的教育问题。“额,有些大人会有这种朋友,可这样是。。。不好的。。。嗯,或者说阶段性的。更多的人最后都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朋友度过一生,而不是只有一个晚上。”

“那Jisoo有吗?只过一夜的朋友?”Lisa带着好奇心瞪着大眼睛。

“我不是每天晚上都和你一起睡吗?”

Lisa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跑过去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那我是会和你度过一生的朋友吗?”

金智秀愣住了停下了洗碗的手。她实在没法对着那期待的眼神说出否定的答案,于是她在Lisa金色的发旋上落下一吻,“你是我最爱的天使。”

得到满意的答案Lisa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也是我最爱的Jisoo。”说完她转身哒哒哒地上楼准备换衣服等校车。

 

“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把那小鬼丢掉?”金智妮看到穿着便利店制服的金智秀回来就立马贴了过去小声质问。“我发誓,明天你再不想办法把她送走我就把她扔到孤儿院门口,或者干脆找个深一点的河把她丢掉。”

金智秀已经习惯了妹妹这几天的神经质,伸手捋顺了她乱糟糟的头发,从随身带回来的塑料袋里掏出店里过期的面包塞到她怀里。“我不会把她送走,我说过了,她会留在我们家和我们一起生活你早晚会适应的。至于你,你要是敢把她丢了你也给我一起去孤儿院吧。”

“金智秀!”金智妮很少拿韩语直呼姐姐的名字。“我才19岁啊,现在是周六晚上10点,我应该在派对上用帅哥的腹肌当酒杯而不是在家给一个五岁的小哑巴当保姆!你知道吗,她甚至不让我看《Keeping Up With the Kardashians》,说里面那群女人是比我还要聒噪100倍的鸭子!而她呢,嗯?除了说些让我想杀人的话就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那些大部头连陪我聊天都不肯。已经一个星期了,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的金智秀!”

“她说的倒也没错,你是该少看看那些没有营养的电视节目,然后给我出门找个工作。我一个人的工资是撑不起三个人的开销的。”她的姐姐丝毫不理会她的抓狂,从一大袋的生活用品里翻出个汉堡,她摸了摸还热赶紧到客厅送到了金发小鬼手里。“饿了吗Lisa?晚饭是你最爱的起司汉堡,吃完了还有巧克力布丁,那是对你今天乖乖待在家的奖励。”

金智妮刚打开自己手里冰冷的面包咬了一口,看到Lisa可以吃热乎的汉堡一下就被这区别待遇惹火了。“您好金女士,请问您就打算拿这么个小面包喂饱你的妹妹?然后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家伙吃新鲜出炉的起司汉堡?还有甜点?我的天呐,她该不会其实是你的私生女吧。”

金智秀用劳累一天的疲惫双眼瞪了一眼妹妹,“别说这种会误导孩子的话,她很聪明可心智还是只有五岁好吗?她万一相信了你的鬼话我要怎么和她解释。”

金智妮无力地耸耸肩,似乎放弃对姐姐偏心的抗争,认命地咬了一口面包。

“我想把我的汉堡给Jennie可以吗?”Lisa扯了扯金智秀不合身的制服轻轻开口。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小小地手在汉堡的包装纸上来回摩擦着,金智秀看见她吞咽了一下。“虽然她很吵,唔。。。不过今天没有鸭子那么吵了。可她照顾了我一天,还陪我看了动物世界。妈妈说要学会感恩,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她也不想让她看奇怪的女人们聊天,那就把这个汉堡给她好了。”

金智秀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她拿凉面包堵着嘴看着厨房角落的蟑螂尸体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想给她的话就自己去说,好吗?这样她才能知道你的感谢。”金智秀没有鼓励她也没有阻止她,闪身给她向着厨房让开了一条路。

“你能帮我给她吗?”Lisa的睫毛忽闪,像个无辜的洋娃娃。“她好像不喜欢我跟她说话。”

“我想你妈妈也应该教过你自己决定的事情要自己去做吧。”

她咬着下唇,指甲在汉堡封口的胶带上来回扣着,半晌才吧唧下嘴,慢腾腾地挪到厨房爬到高脚凳上隔着狭窄的吧台把汉堡递到Jennie手边,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给你。”

金智妮看着那颗低垂的小脑袋,又看了看手里的面包,目光闪烁不定。

金智秀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屋子里很暗,为了省电只有厨房的顶灯亮着。小小的Lisa跪坐在高脚凳上身子前倾趴在冰冷的吧台上,金发被灯光染成了橘黄。她觉得那小小的身体里随时要长出一双洁白的翅膀。

Gifted 1

前阵子自己看电影的时候冒出来的脑洞,本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写的

那为什么我半夜三更不做图在码字?

因为我太他妈喜欢养成系了

天才少女AU,年龄差预警

结合了一点新出的KIA广告的感觉

是因为现在是深夜吗?我怎么那么想开车

灵感来源于电影所以这次稍微试着用翻译腔写了一下,本来想一章结束的,我有预感我又会拖很长,请谨慎食用


电话铃声在嘈杂的工作间里显得很单薄。

金智妮停下手里的高压水枪擦汗时才听到了动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走到一台黑色越野前,踢了踢从车底伸出的两条腿。

车底的动静停下,那双穿着厚重靴子的脚勾了勾,一个和硕大车身对比鲜明的小巧身子从车底滑了出来。“怎么了?”她带着大得过分的电焊面罩,声音模糊不清。

“学校来的电话。”金智妮撇撇嘴把电话递过去,“那小混球估计又惹事了。”

躺在地上的人坐了起来,用戴着脏兮兮手套的手掀起面罩,出人意料地露出一张清秀的和金智妮一样的亚洲面孔。“天呐,这才是她上高中的第一天。”女人用低低的嗓音不满地嘟囔着,摘下手套和面罩去接手机。

“喂您好。。。是的,我是金智秀,Lisa的监护人。。。天呐,这真是太糟糕了。。。好的,我这就过去。”

金智妮听到了谈话的内容就放下手里的工具,去办公室里拿来自己的摩托车钥匙扔到金智秀怀里。“骑我的车去吧,你那辆破皮卡开去会给Lisa丢人的,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都长在很奇怪的地方。”

金智秀接过钥匙无奈地耸耸肩咕哝着,“你不能总是这么顺着她。”

“等她跟你说她的朋友们都夸她阿姨很酷的时候你就会感谢我了。”金智妮拍了拍她的屁股催促她,“好了快去吧,看看我们的小聪明蛋又闯了多出色的祸。”

“我只怕她没有朋友。”金智秀走出车间,被太阳刺地闭上了眼睛。佛罗里达的夏日很容易被太阳灼伤,于是原本只穿着沾上油污的白色背心的白皙韩国人套上了系在腰间的格子衬衫跨上妹妹高大的摩托车戴上安全帽始进了热浪里。

摩托车带着热风呼啸着停到了这个小镇上唯一的一所高中门口。她摘下安全帽一边往学校里进一边扎起马尾,炎炎夏日已经让她背后的衬衫有了湿意。

校长办公室门口,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穿着宽松的浅色短袖和一条黑色短裤,金色的头发也在脑后梳成马尾,可她放下来只到刚过耳际的头发不够长,此时她耷拉着脑袋辫子就绽开在她的后脑勺上摇晃着像朵胡乱打开的花。

“Lisa?”金智秀在她身旁蹲下,温柔地抚摸她漂亮的后脑勺。“说吧,你又给我捅什么篓子了?”                                  

小姑娘方才还萎靡不振,见到来人灵动的大眼睛眯成狡黠的弧度像只贪吃的猫。

校长办公室的门打开,法令纹深的像两条沟渠的女校长面无表情地盯着二人。“请进吧,金女士。关于Lisa的教育问题我想我们有很多事情可以聊。”

Lisa作势要起来,校长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她,“Manoban小姐,请你先坐在这儿,我需要和你的监护人单独聊聊。”

小小的Lisa抬头看着金智秀,得到她点头后才怏怏地坐下继续托着自己的脑袋。

校长在金智秀背后关上门,回到宽大的办工桌后面,双手搭在桌子上脸色严肃。“您应该知道,您的。。。“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资料。

“侄女。“金智秀出言提醒,”Lisa是我的侄女。“

“对,侄女,她是个。。。”校长把眉头皱的跟她的法令纹一样深半晌才放弃了寻找替代的词汇无奈一般地吐出两个字,“天才。”

金智秀笑了,她知道话题总是会绕回这里倒不如开门见山的好。“对没错,我当然知道。一个十岁就上了高中的孩子不是天才又能是什么呢?可我以为我们今天是来讨论她在体育课上把一个17岁男孩鼻子打歪的事。”

“哦当然。”校长连忙补充,“那当然很重要,不过可以先放一放。毕竟小Lisa的教育才是首当其冲,你要知道我们高中教的东西已经满足不了她的求知欲了。。。”

“或许我们先来谈谈她打人的事吧校长女士。”金智秀已经开始不耐烦,但还是尽量保持着礼貌。“她一直是个好孩子,为什么今天会对人动手呢?”

 

牵着金智秀的手走出校门Lisa看到了不远处草坪上停着的那辆熟悉的黑色摩托车忍不住吹了个口哨。“酷!Jennie竟然舍得让你碰她的宝贝摩托车?”

金智秀跨坐到摩托上把后座的粉色儿童安全帽扣到她脑袋上,“她怕我那辆土包子皮卡会让她亲爱的Manoban小姐丢人。要不是为了你她怎么会让我碰她的宝贝。”

Lisa一遍系着安全帽下巴上的扣子一边嘀咕,“总有一天我要把她这辆摩托车搞到手。“说完她踮着脚拽着金智秀的裤腰带狼狈地爬上了车背。

金智秀反手把她扶正笑道,“等你能自己跨上车再说吧。“

Lisa搂紧她的腰把挡风镜放下。“我才十岁,我会长高的。”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肯定会比你高的。“

金智秀也放下挡风镜笑着瞪了眼后视镜里的小家伙,“小心今天没有巧克力布丁吃。“

“NO!”

远远听到自己摩托车熟悉的声音,金智妮就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出厂房眯着眼睛站在太阳下。

金智秀还没把车停稳Lisa就一跃而下带着安全帽扎进金智妮怀里。“嘿小伙计,想我了吗?”“你们早上才分开。”金智秀没好气地把钥匙扔过去,金智妮一把接住。“你这是嫉妒,嫉妒我们哥俩好。是不是Lisa?”

“对极了!”Lisa摘下安全帽露出自己汗涔涔的脸,又埋首到金智妮怀里把汗擦干净就想跑被金智妮用握扳手的手一把抓住扔到客人送来修理的敞篷车上。“嘿小天才,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干了什么大事。说出来让我骄傲一下。”

Lisa扔掉书包坐在驾驶座上按响喇叭装作开车的样子握着方向盘打转。“滴滴,出发咯!哼,这没什么好炫耀的,就是今天体育课上有个大个头欺负另一个小瘦子,我教训了他一顿。喔,兄弟,走路看路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我再碰见。不好,前面有警察,掉头掉头。”她自娱自乐倒也像模像样,说着还掰了掰后视镜,学着大人的样子挂倒挡。

“这就结束了?”金智妮趴在车窗上还在等她说细节,“你有没有用我教你的那招,嗯?专门对付男孩的那招?”

金智秀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随手捡了个手套砸到金智妮脸上。“你还有脸说?要是用了你教的招数那个倒霉蛋断的就不是鼻子了。”她走到车边拧开瓶盖灌了口冰水把剩下的递给Lisa。“她替那个软弱的小伙子出头说了那个大块头两句,那小子弯下腰来挑衅她是个小女孩,被她用额头砸断了鼻子。天呐,那个可怜的家伙得有段时间不能擤鼻涕了。”

金智妮差点跳起来欢呼。“干得漂亮Lisa,这种欺软怕硬的混账就该告诉告诉他什么这个社会不是块头大就好说话的,凡事都得靠脑子,脑子。”她露出猫咪一样的笑脸,揉着Lisa柔软的发顶。“好了天才,晚上请你吃冰淇淋,现在你该去做作业了。”

“再玩一会儿,我才刚回来,那种东西我半个小时就能写完。”Lisa握着方向盘捋了把自己的刘海假装驰骋在风里。

“或者你可以现在花半个小时写完,然后玩一整个晚上。”

“可以去玩跳舞机玩到游戏店关门吗?”小家伙眼睛亮了起来。

“这我可说了不算。”金智妮撞了撞金智秀的肩膀。

“八点。”

Lisa一声欢呼跳下了车子,拎着书包冲到办公室里面去写对她来说几近愚蠢的高中数学题。

“怎么样?那个小混蛋的鼻子值多少钱?”金智妮怕姐姐不好意思开口,故作轻松地问。“够我修几台车?”

“不。。。”金智秀等Lisa走了就一直皱着眉头。“校长跟男孩的家长说他们的儿子欺负了一个十岁的亚裔孩子然后在争吵中无意‘摔断’了鼻梁,这件事几乎可以上升到种族歧视的地步。他们就放弃了索赔,还答应以后会好好管教自己儿子的言行举止。。。”

“这不是挺好的吗,是该叫那小子学学什么叫尊重。”

“不不。。。”金智秀一直在摇头,“那孩子罪不至此,我不想钻这种空子,而且。。。”

“而且什么?难道你要去替他们家免费修车补偿那欺负人的混球?”

“她们的校长觉得Lisa不适合再接受高中水平的教育,她认识橡树林天才少年学校的校长,她觉得她可以喂Lisa争取到全额奖学金。。。只要我们想。。。”

金智妮惊讶地捂住嘴。“这。。。这太好了,Lisa什么时候去。那个什么白桦树学校是住宿制吗?我。。。我们多久能见她一次。。。天呐我会想死这个小混蛋的。。。”

“我拒绝了。”

“什么?”金智妮差点吼出来又怕惊动正在用功的小家伙连忙压低声音。“你疯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啊,Lisa是天才,她就应该去天才该去的学校。”

“不不不。。。”金智妮快气死了,金智秀现在像个呆滞的人偶只会摇头。“你拒绝了天才杨树林学校的全额奖学金,我简直不敢相信!金智秀你干了什么?Lisa的脑袋应该用来解我们看不懂的数学题而不是用来砸断无知的大块头愚蠢的鼻子的。”

她焦急地踱步起来,“现在回去求校长还来得及吗?我。。。我可以免费给她修一年分的车,连打蜡也免费。“

金智秀缓过神来迟钝地说:“首先。。。那是橡树林学校。第二,你明白知道Lisa今天揍了那小子我有多骄傲吗?”

“我用了这么多年终于把她教地像个人了。她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天呐,你还记得吗?你被一个在看《古今数学思想》的五岁小孩子吓坏了,你不管她她可以坐在那里一整天不挪窝直到看完一整本然后再去伸手拿另一本。”

她顿了顿接着说,“而现在呢,她知道维护弱者,愿意去维护那些在她眼中的蠢货们。她至少学会了共情,她、她在渐渐融入这个社会,而不是在成为一个无法沟通的孤独的天才。你明明知道她妈妈的事情。如果她被送到那种学校去和一群自视甚高的天才们一起最后重蹈覆辙,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金智妮站定抱着双臂紧紧盯着自己的姐姐。“什么社会?蟑螂会从你剩下的披萨上爬过,晚上锁上门还要在枕头底下放着枪才能睡着的社会?Lisa不值得这些,你比谁都了解她的天赋,她应该去那个该死的灌木丛学校再去什么耶鲁、麻省理工和那些聪明人一起喝香槟开跑车。而我们,我们是交不起她大学的学费的。你知道两个亚洲女人在美国开个修车铺有多难,你不会希望Lisa以后被困在这里天天闻起来一股机油味,去酒吧想有个艳遇都得先把指甲里的油垢剃干净。”

“Lisa不是她妈妈,你已经把她教的很好了,你该相信她。想想清楚吧金智秀,如果将来有人因为你自私的判断要把那个金毛的小天使带走,我不会饶了你的。”             

金智妮说完丢下满脸凝重的姐姐戴上厚重的面罩钻到了车底下。

 

“这孩子是你偷来的?能卖多少钱?”金智妮摇晃着空了的酒瓶子,看沙发那头那个金色小脑袋的眼神像是在数金币。

金智秀把她手里的空瓶子抢下来拿披萨堵住她的嘴把清晨才从派对上回来的妹妹提溜到狭窄的厨房。“她只是不爱说话不是个聋子,你再啰嗦就给我滚去睡公园长椅吧。”

金智妮慢悠悠地咬了口披萨斜着眼睛打量客厅里安静的小孩。“你那个天才朋友叫你去纽约玩找她就是为了给你塞个拖油瓶?她要在这儿呆多久,我当保姆的收费可不低。”

金智秀吞咽了一下盯着厨房油腻的地板,“这孩子以后得跟着我们了。。。”

“所以我在问你要跟多久。她妈妈给了你多少钱?去了纽约大学的家伙现在应该挣的不少,话说如果我带她去派对她妈妈会介意吗?”金智妮把最后一口披萨塞进嘴里吮了吮油腻的指尖,酒精把她的能量和大脑都快烧没了,她压根没听出来姐姐的弦外之音。

“我是说。。。”金智秀张了张嘴忍住哭腔,“她妈妈死了。。。就在我去纽约那天。我这些天都在料理她的后事。。。”

“什么?”这个消息太突然了,金智妮连伸出来的舌头都忘了收回去滑稽的像只嗑多了薄荷叶的猫。

她敲了敲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我没听错吧,天呐我喝的太多了。。。你是说你去纽约第一天她妈妈就出事故死了,然。。。然后这个小毛头以后就要跟着我们了?”

“不是事故。”金智秀扫了眼客厅里的小家伙压低声音,嗓子哑的像一个老旧的风箱,“是自杀。她说她不舒服让我替她带Lisa去儿童公园玩,我们回去的时候她已经。。。”

捂着嘴她双眼通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金智妮的酒彻底醒了,她双手插进自己染成红色的头发里似乎在试图把自己提起来从窗户丢出去。“你最好告诉我你在跟我开玩笑金智秀。你才20岁就给自己找了个女儿?她就没有什么别的家人了?或者找个寄养家庭?照顾一个五岁小孩儿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的吧,我是说她已经过了小孩最讨人厌的年纪,你看她在那儿看书多乖啊。会有人喜欢她的。”

金智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警察在她沙发上发现了遗嘱,她的家人已经因为Lisa和她断绝关系了,她也找不到Lisa的爸爸,我是她指定的监护人。”

金智妮几乎要尖叫起来。“What the…金智秀你清醒一点,你当烂好人当上瘾了吗?!快把她送走。拜托,我们靠当保姆和在街头卖药才没有饿死,你拿什么去喂饱一个小孩儿,嗯?难道去卖?不过我听说最近挺多老男人都挺喜欢亚洲女孩儿的,可你这个身材也不够格。。。”

客厅里的Lisa回过头来盯着两个憔悴的女孩儿,金智秀连忙捂住妹妹机关枪似的嘴挤出个微笑。“怎么了宝贝儿?书看的怎么样了?“

Lisa看了眼抓狂的红发女孩又转过头盯着金智秀,“我正看到无穷级数,而她像只吵闹的鸭子,我没法集中注意力。“

金智妮瞪圆了双眼,暗暗决定一定要把这个黄毛的小瘦猴子丢掉。

金智秀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从冰箱里找到一盒巧克力牛奶看了看日期倒了一杯送到客厅,蹲在Lisa身边疼爱地摸摸她柔软的金发。“我跟你说过什么?对别人要。。。”

“讲礼貌。”Lisa答的很快伸手就去拿巧克力奶。金智秀收回了手对着厨房的方向努努嘴,Lisa看上去还是有些不满转过身子用那双可怜的大眼睛望着狠狠瞪着她的金智妮。“对不起鸭子小姐,我下次会换种方法提醒你注意音量的。”

金智秀拦住企图冲过来的妹妹,她很庆幸妹妹昨晚喝得太多到现在还没什么力气,不然她们俩可能就会因为虐童被邻居报警然后丢进局子里。

 

金智秀守约带着Lisa去了游戏厅,小孩子一进门就冲到了最里面的跳舞机开始卖力地跺脚。

金智秀在她边上的游戏机机前坐下投个币,看着花花绿绿的页面有些恍惚。中学辍学之后她经常无聊就和金智妮来打游戏,整个店里的游戏记录几乎都是她创造的。打了一下午游戏之后打听那里有派对,去喝一个晚上醉到第二天下午,再如此循环。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了带孩子来游戏厅的人,至少没想到会实现的这么早。

最初金智秀在便利店找了个收银员的工作,她上班的时候金智妮偶尔会带Lisa来打游戏。小家伙一开始只是坐在一旁看着金智妮玩或者看着她和身边的人调情,后来她就能在金智妮撑不下去的时候把她挤开几下让局势逆转。

她七岁那年破了所有金智秀保持的游戏记录后就对游戏机厌烦了,唯独钟情于最角落那架老旧的跳舞机一直到今天。刚刚开始发育的孩子手脚像柳树发芽一样抽条的很快,那让她还不适应自己身体的变化,运动起来像个故障的发条玩具。

金智秀觉得那很可爱,只会读些她看不懂的书的小家伙有了个像样的爱好她高兴都来不及,倒是金智妮每次都会笑话Lisa像只暴躁的黄色青蛙然后在另一台机子上让Lisa输的落花流水。

游戏开始了,她迅速捡起了身为街机霸主的记忆,握手柄的手没有因为握久了电焊枪就迟钝,操作起来依旧让人眼花缭乱。几下KO了对方,页面上弹出了积分榜,SOO屈居第二,她看着高居榜首的 Li微笑了起来。

金智妮不像自己温柔憨厚的姐姐,柴米油盐的生活没有磨掉她骨子里的野性,不用带孩子的时候她的选择往往都是酒吧。机车的轰鸣声一到,大家都知道Jennie来了。

“嘿,Carl.”

还没到深夜酒吧里已经零零散散地聚了几堆人,Jennie跨着大步抬着下巴扫视过人群径直往吧台走去。

脸颊通红留着乱糟糟胡须的酒吧老板熟稔地给穿着吊带热裤长筒靴的辣妹递了杯啤酒。“今天这么早,不用在家陪金发小天使吗?”

“小家伙今天归我姐管。”她撩起额前的碎发眯着猫一样的双眼瞄着在不远处角落里的生面孔。

“Jisoo交待我别让你喝太多,可怜的家伙,简直是养了两个孩子。”老板擦着杯子和她讲话,见她直直地盯着角落里的女人就凑过去低声说,“那是新搬到镇上的姑娘,听说从大城市来,和你一样是韩裔你们应该有很多事情可以聊。”

金智妮干掉一整杯啤酒露出了Jennie式的微笑,“给我两杯dry martini。“

这里不是亚裔聚集区,能碰上亚洲面孔跟自己搭讪本来在发呆的朴彩英也吓了一跳,但对方递过来的martini和温柔暧昧的笑很快化解了尴尬。

“jennie.”圆脸的女人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笑地像只温顺的蓝猫。

“rose.”朴彩英礼貌地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感觉到她的指甲在自己掌心轻轻地挠着,像猫咪在勾引自己的猎物。

她假装撩头发适时松开了手,小猫咪也顺势坐下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你的声音很好听。”小猫咪拿韩语开口。

“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朴彩英也不知道为什么,隐约觉得对方身上有股熟悉的气质听她开口说韩语也没有很惊讶淡淡地拿韩语回她,“你的韩语比我好多了,留学生吗?”

Jennie摇头,“我父母是韩国移民,没什么文化只能给韩国老板打黑工,我生下来的时候他们的英语还是只会简单的对话,所以我的母语是两种语言。“

Rose刚想开口却被小猫咪阻止了。“先别说,让我猜猜。“她看着女人的微笑仿佛能看到她身后摇摆的猫尾巴。

“纽约人,移民二代,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Rose端着酒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学音乐。“

Rose努努嘴当她只是在奉承自己气质好。

“在高中当音乐老师。“

这下她皱起了眉开始打量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破绽。

“今晚来酒吧是结束了一段糟糕的感情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放松跟过去了断。“

Rose投降似地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我输了。不过你最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不然我会觉得你不是个神婆就是个跟踪狂。“

对面的猫咪尾巴高高翘起在背后打着弯,那是迎接胜利的骄傲姿态。

 “都是猜的罢了,只有你学音乐这一点很确信。“

猫爪在桌子上悄悄潜行,捉住了震惊中的猎物送到自己面前。Jennie抚摸着Rose纤细修长的手指慵懒地吐着气,“因为觉得这么好看的手不弹乐器太可惜了。“那么好听的嗓音听不到它在耳边的喘息猫咪是不会甘心的。

【荔枝】向日葵4-完结

今天爆肝终于写完了,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或许会有番外吧

我的脖子要断了

等我缓过来再动笔

可能要缓很久


金智秀开始忍不住去偷偷了解妹妹的一切。

翻遍Lisa的社交软件,调查Lisa的人际关系,她试图去寻找她缺席的这些年错过的妹妹。

显示器上平铺着大大小小的窗口,每一个里面都是Lisa的照片。从瘦小的舞蹈新手到今天能够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人,金智秀错过了全部。她没能看到她第一次完整地跳一支舞,没能见证她洒在练舞室的汗水,没能有幸看到她高中毕业舞会上惊艳四座的舞蹈。

她一直单方面地蛮不讲理地把自己的妹妹定性为讨厌的小鬼,这种傲慢自大让她失去了与妹妹和解的机会。

而现在小鬼长大了,已经不会再追着她的屁股转了,向日葵成为了能与她争夺光芒的太阳了。

金智秀握紧了拳头。鼠标停留在桌面上那张Lisa和某个单眼皮女孩的合照上,她的妹妹霸道地搂着女孩嘟着嘴作势就要亲下去。

这张照片没有后续,金智秀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那个笑容憨厚的女孩子脸上留下唇印,这已经不重要了,她能感受到Lisa身上的热量吸引着她身边的人,照片中总有那么些人或男或女在角落里将视线偷偷落在光源体上,眼神里藏不住的是憧憬和向往。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她曾经无时无刻不是沐浴在Lisa这样的眼神中。

关掉显示屏起身,她心烦意乱在办公室里踱步来回,想干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要一合上眼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妹妹的样子,她站在聚光灯下眼波流转美丽妖冶,腰际有利的线条挺动一下,就叫金智秀红了脸。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妈妈为金智秀设置的闹钟,防止她工作忙就忘了吃饭。“对啊,该吃饭了。”

为了减少职务高低造成的隔阂,消除官僚作风,金氏规定所有员工中午都必须在员工餐厅进餐,从总裁到前台无一例外。

金智秀端着餐盘走进餐厅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人群最中心笑得灿烂的妹妹。为了工作Lisa染回了黑发,没有之前那么肆意张扬,黑色衬的她更加白皙稍微画个淡妆抹上口红脸上却还有褪不掉的稚气,笑的和她方才在电脑上看到的一样阳光。

和Lisa坐在一起的应该都是企划部的人,金智秀认得她边上的企划部部长。典型的青年才俊。他和金智秀从一间大学毕业说起来也是她的学长,年纪轻轻就爬上了部长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才华,他为人处世也是滴水不漏,只要不犯大错将来大有可为。

然而金智秀现在一点也不想夸她。

“啊!金经理!”企划部长看到金智秀在往这边看,招手向她示意。金智秀捡到个台阶,自然就跟着往下走。众人为她在企划部长对面空出位置,她顺势坐下,一抬头就撞上Lisa的笑容。

金经理没有架子,年纪轻轻又长得漂亮,平时不工作的时候也会和大家一起开玩笑,谁会不喜欢这样的领导。她一坐下,大家的话题自然都围绕着她。

企划部长顺便向她介绍身边的Lisa,“金经理还没见过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吧,这位是Lalisa今年最突出的实习生。Lisa,这位是金经理。”

这是爸爸特地安排的,和金智秀入职时不同,没有人知道Lisa和总裁是父女关系。实习生乖巧地打招呼,金经理也点头夸奖,“确实,连长相也很突出呢。”

部长笑而不语,身边的同事立马符合,“是啊是啊,开始我以为是Lisa外国人,还想着韩语说得真好。”

脸女同事也忍不住夸赞,“真的好可爱,多像洋娃娃啊。”

一片赞美之中,Lisa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金智秀则静静地吃饭余光紧紧盯着注视着妹妹的企划部长。

 

又到了周末固定的家庭聚餐,这次金智妮一家也来了,平时稍显空旷的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爸爸们在花园里散步抽雪茄,妈妈们坐在走廊里晒太阳喝茶,三个女孩子就坐在客厅里靠电视机的声音掩盖尴尬。

金智妮平日里跟堂姐关系最好,只是她还在记恨自己被丢在人生地不熟的纽约街头,于是一屁股坐在她最近很感兴趣的堂妹身边挽起了她的胳膊。“Lisa呀你上次去美国比赛我也去看了哦,原来你跳舞这么厉害,我看你都能出道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金智秀本来在低头翻手机,听到这话也提起了耳朵。

“不会啊姐姐,之前也有星探找过我,我没什么兴趣啦。”Lisa不太适应金智妮突如其来的亲昵,语气中带着疏离的尴尬。

金智秀刚放松了下来那边又说,“爸爸不会希望我进演艺圈的,我要好好在姐姐后面学习料理公司才行。”

“公司丢给你姐就好了,你拿点股份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多好。姐姐的工作室跟很多大牌经纪公司合作的,你要是想,机会大把都是。”金智妮继续恶魔的耳语,“你还年轻吗,以后玩腻了再进公司也不迟啊。“Lisa依旧微笑摇头,“不用了,跳舞只是玩玩,我没打算当成工作。”

金智妮还不依不饶地在劝,那边金智秀的手又忍不住点到了Lisa跳舞的视频偷偷地静音播放。视频里那样认真的人,不会只是把舞蹈当玩玩的,她心底里希望金智妮能逼问出个所以然。

到了开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绕在桌边其乐融融。

金氏兄弟难得见面,开了红酒打算小酌两杯,孩子也都成年了自然也是不能幸免。金智秀想起来之前Lisa喝醉的样子,暗暗担心她的酒量。

可她应该先担心自己才对,“智秀啊,你叔叔这次来也是受人所托。他的朋友有个儿子人很不错,爸爸也见过,,你现在没有合适的对象,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一面。即使不能走下去,当个朋友发展也是可以的。”

她的叔叔接着说,“小伙子放弃了英国公司的挽留回到韩国发展执意进了你们公司,看来也是有诚意的。”

这事来的有些突然,金智秀一时愣住了,金智妮坐在她对面端着酒杯掩饰自己的笑意又不自觉地偷偷扫到Lisa的表情。那个带着笑意的大眼睛里好似揣满了天真的恶意。嘛,又有好戏看了。

爸爸没有说的很迫切,金智秀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先点头同意。金智妮还没来得及乐,家长们矛头一转又冲着她来了。

“你也年纪不小了,工作这几年做的不错就可以开始考虑终身大事了。那么爱在外面玩,也没见你带几个小伙子回来给我看看。”金智妮的妈妈跟着数落女儿。

金智秀和金智妮相视一眼,低头安静吃饭,只有Lisa年纪还小没有被殃及,笑意浅浅的看着姐姐们出糗。

吃完饭刚好四个大人凑了一桌麻将,Lisa早早回房,金智妮就躺在堂姐房间的沙发上聊起晚饭时的事。

“怎么样啊?我爸要给你介绍的对象。”

金智秀正在沉默着翻着相亲对象的资料,听她问了把手机递了过去。“我们公司的企划部部长,入职的时候我还好奇他这个条件怎么不留在英国,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哎。。。”金智秀看着男人长长的履历不禁咋舌。“啧啧啧,看来不是个简单人物啊,长得也挺帅,我爸这次说不定真要做件好事了。”

“什么好事,我对他又没兴趣。”

“怎么了啊,我看着挺不错的啊,发展一下也不是不行。”

“要发展你自己发展,我现在对这种事没兴趣。”

“哎?跟你一个大学毕业的啊,该不会大学的时候就盯上你了吧。。。对啊,你大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交往几个男朋友啊,明明好不容易摆脱了Lisa。”

金智秀沉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这个反应。。。该不会人去了腐国,自己也变腐了吧。难不成你有女朋友了?”金智妮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八卦。“有就要告诉我哦,我们是好姐妹吗,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你可别胡说八道了。”金智秀笑了,“虽然没有交往过女朋友,不过确实有女生跟我告白过哦。”

“我就知道,不愧是腐国,在这方面真是开放。”金智妮突然想起什么坏笑起来,“哎你说,如果你有喜欢的女孩子,Lisa会不会也来跟你抢啊。

金智秀的笑容僵住,她想起来那个和Lisa抱的亲密的单眼皮女孩,金智妮的一番话让她开始怀疑起两人的关系。

“要真是这样,我还蛮期待的。你知道Lisa特别符合现在年轻女孩子的口味吗。“

金智秀当然知道,看Lisa身边那些人的眼神就明白了,一副恨不得给自己塞到蚊香盒里的样子。

“说起来也不能怪Lisa,要是我在你和她之间选,我也会选Lisa。看过Lisa跳舞谁还管你是不是未来的金总裁啊。。。啊,抱歉,手滑了。“金智妮失误退出了页面,她点了搜索栏想按搜索记录把页面找回来。

一点开,她在那个男人的名字下面,看到了一长串的搜索记录。不同的title却有一样的中心词——Lisa。

“Lisa”、“Lisa舞蹈”、“Lisa练习室”、“街舞大赛Lisa cut”、“Lisa的十大迷人瞬间”、“endding妖精Lalisa”。。。。。。

“嚯,你这也成Lisa的迷妹了啊。。。“金智妮的讥讽的笑还没完全咧开突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发现了惊天的秘密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他妈的不谈恋爱难道是想搞自己的妹妹?!”

金智秀还在紧皱着眉思索妹妹和那个女孩的可能性,被她这一句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你胡说什么?!“

金智妮被捂住了嘴竟然还能吐出清晰的话,“你还狡辩,明明自己手机上全是Lisa的浏览记录,居然还有这种!“

金智秀被她拿手机怼到脸上,仔细对焦才看清,那是自己昨天顺手点开的“今天也是对Lisa母爱变质的一天“。

“母爱都能变质,你这种本来就不纯的姐妹关系不是早就发酵的啊!“金智秀见堵不住她的嘴只能把手机抢了回来,狼狈地删除搜索记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偶尔好奇搜索看看,没。。。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金智妮喘过气来一脸坏笑,“好啊你个金智秀,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还有这种小九九呢?”

“少胡说八道。”被抓住小辫子的金智秀气急败坏,“真是的,怎么什么都堵不住你的嘴。”

金智妮把玩着头发显得有些得意,“这是箱子语,我女朋友怕我被绑架替我发明的。”

“哈?”金智秀停下删除的手,回头看着自己的堂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直拿亲身经历劝解自己百合无罪,勇敢追爱的堂妹,金智秀揉揉脑袋想去洗个澡压压惊。

说什么是要开解自己,她觉得金智妮就是不能出柜在家里憋坏了终于逮到一个人要把几年份的恩爱都秀完。从大学相识而后共同创业到坠入爱河再到现在每天的恩爱短信,金智妮恨不得每一件每一条都带感情朗诵给堂姐听。

把自己泡进浴缸里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金智秀一天难得的清闲时光都被金智妮这家伙破坏了。她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划过一条条浏览记录,心如乱麻。自己一直再努力否定的可能性被一句话戳穿,以为不说出来就不会实现的东西原来早就在她身体里扎根,金智妮无心的话给它浇了水施了肥,再有一点点催化剂它就要抑制不住地破土而出了。

金智秀开始觉得喘不上气,匆匆关掉了出水阀,裹上浴巾胡乱地擦擦头发就走出了浴室。

她没戴眼镜,只看到沙发扶手上枕着个黑色的小脑袋以为金智妮又回来了,于是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喂,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赶紧。。。”

绕到正面她才反应过来Lisa也染回了黑发,现在躺在自己我是沙发上的是和自己同一个屋檐下许久没有交流过的妹妹。捂紧心口,她怕身体里小小的秘密会忍不住冒头把自己出卖。

Lisa的腿很长,搭在金智妮够不到的另一边扶手上欢快地摆动着,好像她有什么好消息要迫不及待地说出来。

“这才对嘛,厌烦我的时候就直接叫我走就好啦,不用忍着哦。”她收回长腿起身揉了揉局促不安的姐姐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像在表扬刚刚开始会做家务的孩子。“反正我也不会如你的意。”

被摸了头的人一下子红了脸急迫地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是金智妮。。。我没戴眼镜,看不清楚。。。”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裹紧了胸口的浴巾,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样子像极了被丈夫抓包的出轨女人。

“那就凑近一点看清楚些咯。”Lisa说着把自己的手机贴到金智秀眼前。

那是她和别人的聊天页面,最上面的称呼写的是部长。

金智秀没有再提问,接过手机细细地读了起来。聊天记录从Lisa入职后就开始了,最初只是工作上要交待的事情,再后来关心Lisa有没有按时到家规劝她不要加班太久,慢慢的试着约Lisa去吃饭看电影,金智秀刚想看清楚妹妹有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Lisa就嚷嚷着“姐姐看得太慢了。”一下子把页面划到最近的日期。

“啊,我爸爸叫我去把小金总搞定呢,哈哈哈哈真是麻烦”

“搞定?是什么意思”

“我爸爸认识小金总的叔叔,打听到我们是一个大学毕业的,说她一直没有男朋友,叫我去试试”

“可能她眼光高吧”

“眼光高?我和她一个大学的,天天穿着运动装去上课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也只有那张脸说得过去了,没有我们Lisa半点可爱。没有男朋友大概也只是没人看得上她吧”

“是吗,哈哈“

“没看她上次吃饭坐在我对面了吗,你以为是为什么?只要哥哥稍微施展下魅力她就会着迷的,Lisa要小心哦,哥哥可是很抢手的“

“哦,那你是打算对她下手了?”

“我们Lisa吃醋了?真可爱。放心,哥哥只是去捞点好处,我可不想当倒插门,男人这点骨气还是要有的”

“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踹了她的,Lisa会好好等我的对吗?我不会亏待我们Lisa的”

聊天记录到这里为止,Lisa抽回手机躺到沙发上,手指灵活地敲着键盘给他回信。“好的。。。我。。当然。。会。。。等哥哥。。。的”

“为什么要这样?”金智秀皱着眉,“你喜欢他?”

“当然不。”Lisa的手机叮了一声,对面又回信了。“哈哈哈,她说姐姐一定很好骗,帅气的男人招招手就过去了。”

“那你是要干嘛?”金智秀大口地喘着气,她感觉心口一阵酸涩,方才压抑不住的感情瞬间干枯了下去。

“只是想看到这种惯性骚扰女下属的人知道自己招惹的是自己未来上司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而已,放心吧姐姐,我对这种没品的男人没有兴趣的。”她捧着手机像是玩游戏正在兴头上。

“那你给我看这些东西干什么?羞辱我吗?”金智秀努力的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透出哭腔。“Lalisa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那不然只要姐姐单方面的讨厌我,不是太狡猾了吗。我也讨厌你的话,你就不会有负罪感了吧。”她终于丢下手机,凑到金智秀憋的通红的小脸前,撩起自己的刘海露出额角的伤疤。“姐姐是因为它才一直让着我的吧?觉得亏欠我甚至没有办法像小时候一样全心全意地讨厌我。一定很难过吧?”

“我怎么舍得让姐姐难过呢?”她放下刘海额头抵在金智秀湿漉漉的脑门上,“就像我舍不得把姐姐让给那种混蛋一样。”Lisa咬了咬下唇,金智秀盯着近在咫尺的漂亮大眼睛已经忘记了要哭。

“我那么喜欢那么珍重的姐姐怎么在他嘴里就是那么不堪的女人,我不会把你让给那种人的,我要把姐姐身边的坏家伙都抢走,不会让他们染指姐姐的。姐姐就会越讨厌我,那我就有理由更讨厌姐姐,那样我对姐姐的喜欢也能。。。也能少一点。”

金智秀看见那双夺目的眼睛湿润了起来,像是清晨静谧的湖泊笼上了一层雾气。“总有一天,我会不再喜欢姐姐,我也就不用再讨厌你了。”

说完,Lisa深深看了金智秀一眼咬牙松开了她转身要走。

这一瞬间,金智秀胸口深埋着的东西破土而出,它举起压在身上的阴霾向着阳光生长着奋力舒展开每一片枝叶。那是名为金智秀的向日葵,她蓬勃地生长只为了拥抱唤作Lisa的太阳。

Lisa被姐姐紧紧地锁在怀里,将将憋住的眼泪还是在踏出房门之前啊汹涌了出来。

金智秀的脸埋在她的后颈,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打湿了自己的肩膀。

“你是我的向日葵,怎么可以不喜欢我。”


【荔枝】向日葵3

和着最后的节拍Lisa优雅地侧躺在地上,舞台上的聚光灯熄灭,台下的观众只能对着她的剪影喝彩。

奈落缓缓下沉,将Lisa带到舞台下面,她这才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不能影响演出进程,Lisa没来得及多想飞快地起身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导往后台去。回头在来往的人影中,她看到那一方小小的舞台又缓缓上升,它反射的舞台上的灯光闪过Lisa晶莹的大眼睛,像是个俏皮的道别。

来自韩国的大学舞蹈社团击败一众夺冠热门拿下团体和女子个人赛的冠军成为今年最抢眼的黑马,那是一定要发了疯似得庆祝啊。庆功派对被安排在某个灯光迷离的夜店里,DJ带着耳机站在最高处靠着节奏引领者台下躁动的人群,将一个个不安的灵魂点燃。

本来就是一群会跳舞的人,现在更是如鱼得水,像交配期的鱼群,在被阳光煮沸的水域里激起海浪跳一场盛大的求偶舞蹈。

最大的功臣Lisa被抹了蛋糕洒了香槟之后也懒得清理,拿着瓶啤酒窝在卡座里看着后辈们疯狂,倒映着舞池里绚烂灯光的湿润眼睛已经有些迷离。

身为社团经理的裴珠泫趁卡座没人的时候才挪了过来从随身带包包里掏出一沓名片。“喏,这些都是经济公司的星探,跟我疯狂的打听你,好几个都是大公司来的,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Lisa动了动眼珠子睨了眼桌上形形色色的小卡片,视线又回到了舞池里面无表情地灌酒。

姜涩琪坐在不远处的吧台边,看着女朋友吃瘪回来一手把她揽在怀里。“看吧,我说Lisa不会同意的。”裴珠泫拍掉腰间的手向酒保要了杯鸡尾酒。“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也是,她也是。一个两个都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送到手里怎么都不要?明明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去的地方。”

“别人想要的不一定是我们想要的啊。”姜涩琪微笑着凑过去把下巴搭到女友肩上,“万一真出道了跟你谈个恋爱都得偷偷摸摸的多没意思啊。”

裴珠泫当然知道是这么个答案嘴上还是不饶人,“哼,还指望你出道之后满世界挣钱,我就可以在家花着你的钱,养几个小白脸享受人生。“

“嗯?胆子这么大?“姜涩琪坏笑着把女朋友搂紧,张嘴就去咬她的脖子。”那我更不能走啦,得在家好好看着我的漂亮女朋友才行。得给你留点印子证明你有主了!“

“啊!好啦好啦。”裴珠泫挣脱不开熊爪被她闹的憋不住笑只得求饶。“错了错了。”

“真是的。你说你不求上进就算了,Lisa呢?她那么喜欢跳舞。”

姜涩琪偏过头去看了眼陷在沙发里的友人,叹了口气回头搂着女友把玩着她的手指。“她家里希望她回去继承家业。她这个人啊,也就嘴上叛逆,心里还是很重视家里人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努力学习又听话地报了金融专业。”

“这样啊。。。“裴珠泫不知道这些由头,Lisa在她眼里一直是一个天真开朗的朋友,一个招人疼的妹妹。“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其实是个心事很多的人,平时没心没肺的,但很多事情她都自己消化了不愿意跟别人分担。”姜涩琪挠挠头搜索着合适的表达方式,“怎么说呢?倒不是多为人着想,只是单纯的不是个愿意示弱的人。偶尔跟我说到她家里的事,明明想法很多却完全不会去跟家人表达,好像不给别人添麻烦自己一肩扛起的样子很酷一样。”

小情侣到了异国他乡不用担心周围人的目光,就这么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聊Lisa了半个晚上。回过神来,窝在卡座没有人管的Lisa已经喝得开始数瓶盖了。大家都散落在酒吧里疯玩,没有人注意到Lisa身边凑近了几个高大的男子,都端着酒试图跟脑袋开始不清楚的女孩搭话。

姜涩琪余光还是在友人身上,刚想起身却被人抢先了一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出个女孩子,拨开一群男子把迷糊的女孩子抱在怀里。“sorry guys,she’s my girl.”

直到她搂着Lisa离开姜涩琪都愣在原地没回过神来。裴珠泫也是一回头才看到卡座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了。“Lisa呢?怎么回事?Lisa呢?“夜店也不知道有多乱,裴珠泫起身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人,一时慌了就要拿手机报警。

回过神来的小熊这才后知后觉地拉住女友。“Lisa刚刚被人带走了。“

“什么?”裴珠泫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你疯了吗?在这种地方让个醉鬼随便被人带走?”

“不是。”小熊连忙解释,“那个人好像就是之前那次在夜店把Lisa带走的人,她是Lisa的。。。姐姐。”

 

金智秀带着口罩鸭舌帽被一帮高大的欧美人夹在中间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飞跃太平洋来受这种罪。

金智妮倒是自在,穿着背心热裤扭着腰挎已经与躁动的人潮融为一体。“干嘛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啊?既然来了就开心点,当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玩啦!”

金智秀正了正口罩,把帽檐抬高了些露出不满的双眼。“还不是我妈,说要来美国看 Lisa比赛,门票都买好了才想起来这几天要同学聚会放我鸽子,不然谁会跟你一起来这种地方。”

“哎呀,你这个姐姐真是没趣。”金智妮说着就跟没骨头一样靠了过来。“我说你在英国读书那么多年不会连夜店什么的都没去过不会蹦迪吧,老是这么老气横秋的就算Lisa不跟你抢男朋友你也嫁不出去的。好啦,难得出来玩,就要尽兴啊!”说着撞了下堂姐的肩膀,欢呼一声挥舞着手臂蹦跶了起来。

这么乱的地方没法低头打游戏,金智秀就像是个漂流在海上的无辜玻璃瓶被海浪随意地拍打,她的个头放在一群欧美人里根本一点优势都没有完全看不见舞台上的动静,面前的金智妮扭得越尽兴她就越烦躁。

突然舞台上像是被谁炸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金智秀还在皱眉,一直踮着脚的金智妮回头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Lisa上场了!我的天,Lisa跳舞也太帅了吧!我堂妹原来还有这一手!金智秀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金智秀也很惊讶。一直都知道Lisa喜欢跳舞,只是身在国外从来没有看到过,偶尔妈妈给她发Lisa练舞的视频她也几乎没有点开过,只是附和几句“又进步了”之类的套话。这次知道Lisa代表社团出来比赛,她才知道妹妹真的把自己的兴趣发展到了专业水准。

被金智妮这么一问她也开始懊恼,出国求学的这些年关于Lisa她错过太多了。这样想着,脚步也忍不住挪动起来,挤开面前的金智妮她想往前一些,想看一眼舞台上的妹妹,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在舞台上还会那么不招人喜欢吗。

小巧的漂流瓶奋力地对抗起海浪固执地想要登陆。

总算靠前了一些,金智妮也拽着堂姐的衣角顽强地挤到前排。强烈的灯光掠过两人,再一睁眼金智妮红着脸看着舞台上的妖精惊讶地合不上嘴。

伴随着swalla的节拍,那个她们熟悉的女孩子褪去了平日里坚硬带刺的外壳,换上舞者的骄傲自信毫不顾忌地展示着自己的魅力。顶上的聚光灯锁定她的每一个动作,灰色的发丝、羽毛般柔软的睫毛、纤长的指尖到优雅的脚踝都被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色。女孩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腰肢摆动勾勒出人性最原始的姿势,肩颈、腰肌裸露的线条随着身体的扭动变成妖冶的曲线,神祗版耀眼圣洁的女孩却在跳着魅惑的舞蹈引诱众生。

她随意地甩着头发,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落下经过娇艳含笑的唇角悬在精致的下巴上,又滴到锁骨滑进了不可亵渎的地方。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尖叫,只有金氏姐妹呆愣着像被按了暂停键。金智妮抽空瞥了眼身边一身运动装扮像个高中生的堂姐嘟囔了一句,“那真的是你的妹妹吗?”

金智秀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听不真切,“所以才说她不是亲生的啊。。。”

 

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金智秀已经管不上身后的金智妮了,她现在只想早点带着Lisa离开那个群魔乱舞的地方。都认识了一群什么朋友啊,就这么把喝醉的女孩子独自丢在卡座里,要是自己不在真的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皱着眉盯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妹妹安详的睡颜只觉得自己现在被一片阴云笼罩。

“what the…”金智妮追出了夜店就只赶上了出租车的尾气,差一点飙出脏话。自己就不该拉金智秀那个老古板来夜店散心,好了现在散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转头看看门口又排起了一长串队伍,金智妮真恨自己上次吃饭没拉着彩英刷爆她的卡。想到这儿她一下委屈了起来,顾不得时差摸出手机给朴彩英打了个越洋电话。“彩英啊,金智秀那个挨千刀的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这次轮到金智秀照顾醉酒的妹妹了。她现在才能感受到照顾一个不受控制的醉鬼是多麻烦的事情,但自己至少不会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人不放吧?被Lisa的长手长脚一箍,她拿着卸妆水和卸妆棉的手完全无处施展。“喂,Lisa。Lalisa快放开我。带妆睡觉脸会烂的,快放开我。”

喝醉的人怎么会怕她,妹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脸埋到姐姐的颈窝里轻轻咬了一口。金智秀没料到这一下,身子一下酥了一半。“又把我认成别人了吗?这家伙。。。平时到底有多乱来。”脑子里乱糟糟的,金智秀的语气强硬了起来手上力气也大了些,揪着Lisa的衣领想把她提溜开。“喂,快起来,Lalisa。Lalisa!”

怀里的人动了动不满地嘟囔着:“姐姐。。。”

她没有把自己认成别人?

Lisa知道现在抱着的是金智秀?

那她是不是没有你想的那么讨厌你呢?金智秀。

被喊到的人停止了动作,乱七八糟的心情突然被抚顺,像哭泣不安的孩子找到了温暖的怀抱。金智秀松开了手里的东西,试探着摸了摸Lisa的发顶。

她脑海里还充斥着妹妹方才在舞台上的画面。她的手沿着聚光灯走过的轨迹摩痧着,走过Lisa的脖颈和肩线绕过肩带停在她横在自己胸口的手臂上。虽然换下的演出服,Lisa穿的依旧很清凉,金智秀的手指可以趁着她睡过去肆无忌惮地游走,想象她舞动时肌肉的走向。

Lisa的肩膀原来这么宽,可以把自己完全地拥抱着,以前瘦瘦小小会被自己欺负的孩子已经拥有了结实的肌肉,即使睡着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只被一条吊带包裹的胸口也较中学的时候要丰满,纤细的腰身,线条优雅的四肢,再加上自己面前那张洋娃娃一般的面孔,现在的Lisa一定有很多的追求者需要应付没有时间来抢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了吧。

金智秀忘记了要给妹妹卸妆这回事,如探索海平面上陌生的大陆一样仔细地端详起她那张混血洋娃娃一般的脸。就像是漫画里平平无奇的女主角摘下眼镜后变成不可方物的美人一样,金智秀惊觉自己讨厌的、好像只会给自己惹麻烦的小向日葵,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蜕变成了优雅的、骄傲的、惊艳的会被人仰望的太阳。

她伸手撩起搭在Lisa睫毛上的刘海想再细细地看看那双眼睛,却在看到额角浅浅的伤疤时顿住了手。

金智秀盯着那张安详的睡脸,还是没有忍住悲伤的表情。“睡吧Lisa,辛苦了这么久好好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比赛结束没了压力,还是金智秀身上熟悉的味道格外安神,Lisa难得睡得这么香甜。

睁开眼,金智秀已经叫了早餐穿着浴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打游戏了。

“醒了?”金智秀放下手机起身去拉窗帘。

半边屋子亮堂起来,也唤醒了Lisa的神智,她咧出个朦胧的笑容跟姐姐道早安。

“早餐留了你的份,快去洗漱过来吃吧。”

Lisa软软地应着,乖乖掀开被子起身。

金智秀最后还是帮她卸了妆却没本事替她换睡衣。她看着妹妹修长的背影不想承认自己一个晚上的冷静又被刚刚的笑扰乱心神,于是低下头去摸手机。

早上睡眼惺忪的Lisa对于金智秀来说也很陌生,以前她和自己睡一张床的时候起床的样子就像只被收拾过一顿的狼狈猫咪,可现在即使是一边往嘴里送薯条一边整理蓬乱头发也格外惹人怜爱。

小奶猫已经伸展开身体,有了勾人的长长尾巴。

 “看到我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金智秀还是有些好奇,无论是她今天醒来还是昨晚睡梦中的态度都平淡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Lisa正在咀嚼沙拉,鼓鼓囊囊的腮帮让她看起来更接近金智秀记忆里那个讨人厌的小鬼。“啊,因为我早就知道姐姐要来啊。”她顿了顿,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妈妈太沉不住气了,早早就说漏嘴。”

“这样啊。”金智秀嘴角上扬,不知道是因为Lisa的话还是她方才滑稽的样子。

“姐姐下次可以不用这样。”

“什么?”金智秀的笑容瞬间就被打断。

Lisa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着早餐,昨晚光喝酒她早就饿坏了。“不想来的话说公司忙来不来就好,不用勉强自己。你明明最讨厌我了不是吗?”

金智秀忘了手里的游戏正在紧张时刻,她仿佛听到了气球在耳边爆炸的声音。她靠隐忍和谎言维系的亲情就像是个不断胀大的气球,Lisa就这样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化作尖锐的刺,迫不及待地把它扎破,将丑陋的真相炸成一片一片让她看。

“我。。。”

金智秀放下手机却说不出话来,商场上的能言善辩在妹妹面前毫无用武之地,她所有的筹码都在Lisa手里。

“没关系哦,毕竟我也讨厌姐姐。”Lisa用一片薄薄的火腿卷起沙拉塞进嘴里,她就这么毫无掩饰地和金智秀对视着坦荡地让人害怕。

 

Lisa上了大四之后自然而然地退了舞蹈社,进了金氏实习,从底层的小员工做起。

金智秀的办公室在拥有着最好阳光的顶楼,她也不用担心会碰到在十几层楼下面实习的妹妹。

两个人从美国回来之后除了金智秀周末回家几乎就没再见过Lisa,两个人也没有说过话。事情就按照Lisa的安排发展,两个人不再掩饰对对方的厌恶,成为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金智秀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桌角的全家福上,她在公司的办公桌也像家里一样,放了一家人的照片。那张旨在安慰人心的照片现在成了干扰金智秀工作的罪魁祸首,她没有办法将心思集中在文件上,总是想去看Lisa的笑脸。

“哎。”叹了口气,金经理最终放下了文件打开手机。她一直好好地保存着和家人的聊天记录,爸爸每天对工作的督促,妈妈的每天关心,和Lisa零星的节日祝福都安静地躺在她手机里。她点开和Lisa的聊天框,数着这几年里Lisa仅有的几条来信,每次都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干巴巴的生日祝福或新年快乐看不出亲人间的关心。

可哪怕只有生日快乐四个字,Lisa也总是算着时差,恰着英国的凌晨零点给自己发过来。那个时候的韩国是几点,她又在干些什么?这些金智秀都没有思考过,她甚至没能给过Lisa一个回信,短短的对话框里只有Lisa单方面的来信孤零零地躺着。

推出聊天界面,她翻到自己的收藏里,往下翻了翻,长长的一串都是妈妈发来的Lisa练舞的视频。往日里她从来没有点开过,却鬼使神差地收藏起来藏在手机深处,深的连自己都差点忘记。

随便点开一个视频,里面的Lisa瘦瘦的看起来比现在小很多,可能是她刚去英国的时候拍的。那个时候Lisa应该刚刚开始学舞蹈,动作还不太熟练却跳的那么开心,毫不怯场地展示着还不成熟的魅力,每个动作里都能看到今天的影子。瘦瘦小小的小女孩跟在教练身后努力地复制每一个动作,就像个。。。向日葵一样。

这个念头吓了金智秀一跳,她莫名地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胸口翻涌的是种什么情绪。她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她总有一天会失去,失去她独一无二的向日葵。


【荔枝】向日葵 2

“啊,Lisa来啦!”

在睡眠中结束了上午的课程Lisa连午饭也没吃拎着包径直往舞蹈社来了。姜涩琪正坐在舞室的角落里休息,看见Lisa来了露出标志性的小熊微笑。

“喂喂,那天晚上把你带走的那个女生是谁啊?我怎么都没见过,什么时候惹上的风流债啊?”Lisa权当没听见经过她去更衣室换衣服。“这可就没意思了啊。”姜涩琪出了名的好脾气眯着笑眼跟上今天格外高冷的朋友。“告诉我吗,哪里找的那么好看的姐姐。”

“生下来就有。”Lisa也不管她站在一旁,自顾自地换上练舞时穿的黑色背心。

“哎?”姜涩琪皱着眉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过弯来,“亲姐姐?什么吗,还以为你有什么新八卦。你跟你姐姐长的一点也不像啊,嘛,姐姐也很好看就是了。”

“当然不像了。”Lisa今天很反常,一直冷着脸丝毫没有平时开朗的模样。“因为我是收养的啊。”

“哎?!”这下真的的是大八卦了,姜涩琪笑不出来。“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又没问。”Lisa换好一身行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却看到小熊软糖一副做错了事情慌张局促的样子。“别露出那张表情,不是什么悲惨的故事,毕竟不是谁都能被大公司的老总家收养的。”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Lisa简单拉伸了几下走到姜涩琪面前抬起她的嘴角自己也终于笑了起来。“你这样被珠泫姐姐看到会以为我欺负你的,走啦,练舞吧。”

姜涩琪站在原地。

“怎么了?”Lisa难得看到小熊固执的样子竟然觉得新奇。

姜涩琪嘴唇嗫嚅一时组织不好语言,“我们。。。是朋友吧。”

Lisa笑着点头。

“那是朋友的话。。。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小熊挠挠头,“感觉认识你三年却完全不了解你,也帮不上你的忙,稍微有点不满啊。。。”

偶尔有人会在背地里多嘴,说经济学院的校花怎么就被舞蹈社那个只会傻笑的家伙拱走了。Lisa完全不会附和这种话,不仅仅是作为朋友的礼仪,她是真的能理解裴珠泫选择涩琪的理由。就像刚刚这样,这个笨嘴拙舌反应有些慢的朋友,你却能从那双真诚的笑眼里感受她干净的内心。

“真羡慕珠泫学姐。”

“嗯?”小熊又开始挠头。

Lisa带着坏笑把她壁咚在墙上,“偶尔会觉得要是和你在一起也挺不错的吗。”

知道朋友最喜欢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姜涩琪撇撇嘴把她推开,“切,早就知道你觊觎我的美色,没想到今天还真的要对我下手。小心我女朋友放学把你堵在小树林里揍你。”

“哈哈哈哈,好害怕啊。那不然我和你女朋友去练舞室打一架,赢了你今晚就归我怎么样?”Lisa又恢复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智秀啊,Lisa回来了,下楼一起吃布丁吧。”

“好。”金智秀摘下眼镜揉揉鼻梁,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阿姨一起下楼。

客厅里那个灰蓝色的小脑袋背对着自己,埋头吃着布丁。“啊,今天的布丁超好吃啊。”

“对吧!”阿姨从沙发后面亲了亲Lisa的发顶,“最近研究了新的做法,肯定和你们的口味。智秀也快来。”阿姨把布丁端到Lisa身边的座位上招呼她过去。“快吃,我去准备晚饭。”

客厅只剩下姐妹二人。阿姨走了,Lisa就不再说话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吃着布丁。金智秀默默地站在楼梯口注视着妹妹的背影。“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最会讨大人欢心。”

Lisa抬起穿着鞋子的脚搭在茶几上摇晃着。“布丁不吃的话我全都吃掉咯。”

金智秀绕到她对面坐下,“喜欢就都吃掉好了。这个家里,有你得不到的吗?”

Lisa低头刮着盛布丁的小碟子不看她。

“把脚放下,会被爸爸骂的。”金智秀起身拍掉妹妹放肆的脚把布丁推到她面前。“吃吧。”

“真的吗?”Lisa收起脚盘腿坐到沙发上咬着银质的小勺子,“要什么都有吗?”

“别说傻话了,得不到的你不也会想办法弄到手吗。”

勺子掉在Lisa手中的盘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哼,就是这样这个家才没劲。”

“别任性。” 金智秀像极了耐心的姐姐在安抚不安的妹妹。“想方设法把我赶走,独享爸妈宠爱的日子你也过了五年多,现在该像个大人了。你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逃避不了的。”

“金氏是我们两个的父亲共同创立的,爸爸也希望将来有一天能看到我们两个一起接手公司的样子。。。”

“啊啊啊!好吵啊不想听不想听!”Lisa捂着耳朵身子一歪躺在了沙发上蹬着腿,十足是个不讲道理的小姑娘。“才回来几天就开始说教,真是烦死了,姐姐喜欢的话公司什么的都给你好了,就让我当个有钱的无业游民,怎样都好,我不想去公司,不想当老板!”

金智秀只好收声无奈叹气。“吃了布丁就回屋休息吧,大三的课业也很重,洗过澡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Lisa乖乖坐起来端起属于金智秀的那一份,送了一口到嘴里吐了舌头。“啊,太甜了不想再吃。”她起身走到厨房,金智秀听到了瓷器放进洗碗池里的声音,还有Lisa甜甜的嗓音。

“阿姨,姐姐吃了一口就说太甜了不爱吃。下次还是做之前的那种吧,辛苦阿姨了。”回到客厅的时候Lisa捡起沙发旁自己的书包对金智秀做了个鬼脸,转身小跑着上楼。

真是的,小孩子吗。


庭院里的樱花树开了又谢,如今只剩夏日里茂盛的绿叶。

金智秀入职也已经三个多月从总监升到了经理的位置。一切沿着时间的轨迹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除了她不让人省心的妹妹。

离Lisa一声不吭和舞蹈社一起跑到美国参加舞蹈比赛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金智秀这天回家吃晚饭的时候父亲的脸还是阴沉的。妈妈盛了饭递给金智秀,向她使了个眼色。

“咳,妈妈,听说Lisa比赛挺顺利的吗?”女儿轻松读懂妈妈的心思,打了个助攻。

“对啊对啊。已经进了半决赛了,她还得参加个人赛,这几天练习辛苦的很,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昨天跟我视频的时候好像又瘦了。”妈妈说着话不经意地往一家之主碗里夹菜。

金爸爸往碗里送了口饭,脸上依旧阴晴不定。

金智秀从小到大都猜不透爸爸的心思。明明是亲生父女,可她却做不到像Lisa一样,总是能精确地解读大人的想法,每个娇都撒在点子上,一句话就能把父母哄开心。也是因为这样她和Lisa小时候才能躲避很多父亲的惩罚。

“都是大学最后一个暑假了,让她好好玩一下吧。再回来就真的要进公司变成大人了。”不擅长和父亲弯弯绕绕金智秀干脆直接说出口了,“她不会让你失望的爸爸,我向你保证,她一定会和我一起把公司壮大的。”

金爸爸放下碗,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你总算开始有点姐姐的样子了。”两鬓已经开始有了白发的董事长向后靠在椅子里,背微微佝偻。

“我不是想给你和Lisa那么多压力,只是挚友临终前把他一生的所有成就——公司,和Lisa都托付给我,我怎么敢有哪怕一丝松懈让他在九泉之下合不上眼睛呢。”他伸手握住女儿的,“只是给了你负担,让你从小就过得辛苦。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突然间多了个妹妹分走了父母的所有关心,该有多委屈啊。”

“我曾经担心过,怕你会一直和Lisa合不来,怕你会因为Lisa不愿意回国,怕你不愿意和Lisa共同管理公司。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不愧是我的女儿。”

金智秀怔了怔,反手握住爸爸粗糙的手心。“小时候是我不懂事。最委屈的是Lisa才对,她已经失去很多了,我作为姐姐,以后会保护好她的。”



已经三年级的金智秀被爸爸妈妈要求要带着刚满六岁的Lisa一起上学。

于是学校老师们发现,全学校最活泼可爱的金智秀每天都会皱着小脸拉着一个比她更小一些的话痨小女孩上下学。

“智秀姐姐,咱们学校好漂亮啊!”

“嗯。”

“不过没有智秀姐姐诶漂亮。”

“不要随便拿我和楼比。”

“智秀姐姐,我们是在一起上课吗?”

“不是。”

“为什么?金叔叔明明说是跟智秀姐姐一起上学的!”

得到了大人保证的Lisa表示不服气。

 “只是一起到学校而已,我们不是一个年级,所以不可能在一个教室。”

金智秀皱眉,觉得爸爸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那我可以跟智秀姐姐一个年级吗?”

“不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小孩子!”

“智秀姐姐也是小孩子。”

“我比你大!我已经三年级了,是大孩子了!你才一年级,你才是小孩子。”

谁知道Lisa听了一下子高兴了起来。

“那是不是我三年级的时候就能和智秀姐姐一起上课了!”

金智秀气的跺脚。

“不是!哎呀你笨死了!你三年级的时候我就五年级了!你永远都不会跟我一个班的!”

Lisa听了这话又立马低落了起来,小小的向日葵今天有点枯萎。

“好了,去吧,你就在这儿上课。”金智秀松开Lisa的手也松了一口气。小小的金智秀背着小书包走到在教室门口迎接新同学的老师面前,像个小大人一般跟老师讲着Lisa的情况。

一回头,小跟屁虫还在原地,蔫蔫吧吧的。

“要上课了,你快进去吧。老师会照顾好你的。”金智秀有点不耐烦,她从不迟到的记录可不能因为Lisa就这么被打破了。

老师以为Lisa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蹲下身子抚摸着她的头顶,细声细语。“Lisa以后就是老师班级的学生咯。Lisa会和老师好好相处的吧?”

Lisa抬头看了眼金智秀的表情,微微点头,拉着老师的手走进了教室。

把她安顿好金智秀看了眼手表转身就走,错过了Lisa与她的挥手告别。

日子在Lisa每天的提问中过的很快,渐渐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和金智秀每天手拉手上下学的是她的新妹妹Lisa。

Lisa混血一般的容貌很容易引起大家的注意,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都愿意和Lisa做朋友。甚至还有家长会在Lisa的放学路上拦下她想要合影。Lisa的性格也很友好,虽然害羞但也不会拒绝别人,所以放学时总会有一堆孩子和家长围在车窗外要和Lisa说拜拜。

放学后还有家教的课程,然而金智秀的教养让她不能做不礼貌的孩子,只能坐在另一侧地车窗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Lisa很懂事,看出金智秀的不满后会在回家路上掏出今天同学们给的小零食或者可爱的文具,妄图讨好金智秀。

照理说金智秀是不吃这一套的,只是家里从小对她要求很严格,可能吃坏牙齿的零食和会让学习注意力下降的文具统统都不可能出现在金家的购物清单上。出行都有司机或保姆陪着,金智秀想买什么开口就行,她根本没有零花钱去偷偷买喜欢的小玩意儿。

所以小跟屁虫幼稚的战略奇迹般的起了作用。

金智秀不再在意时间,挑了一个最可爱的草莓橡皮,开开心心地和Lisa吃光了所有零食。

后来金智秀偷偷藏着的小东西越来越多,她和Lisa也最终都去拔了蛀牙。那段日子她确实很开心,这个每天给她上供的小家伙让她过的像个山大王,她似乎也没有更讨厌这个跟屁虫了。

直到期末考试金智秀出人意料的考砸了,家里的小东西才被金爸爸翻了出来。把她好好数落了一顿后,将她的私藏统统丢了。

小孩子不会怪罪自己只会给自己的痛苦找个发泄的对象。金智秀能找的只有Lisa。

那天所有人都拦不住金智秀。

乖巧的大小姐仿佛成了只小野兽,扑开了Lisa的房门,把刚搭建好的城堡和正在搭积木的Lisa一起推倒在地。

“都怪你!给我那些东西让我没法好好学习!”

“我这次没考到第一都怪你!怪你!”

“我从来都没有那些小玩具。”

“凭什么你要什么爸爸都给!”

“我不要妹妹!我不要你当我妹妹!”

“这是我家,我不许你在这儿!你走,你走啊!”

不明所以的小姑娘坐起来揉揉摔疼的屁股,看着在她面前嚎啕大哭的金智秀,一时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陪她一起哭。

来迟的金爸爸只听到了女儿嚷嚷着让妹妹走,又看到了倒在地上的Lisa,瞬间像是被点燃了,对着女儿的屁股毫不客气地就是一巴掌。“你再胡闹就给我滚出去!”

金智秀知道爸爸很严格,但她从来不知道爸爸会对她动手。

她没有的玩具,没有的关心,没有的课余时间Lisa都有。连自己的爸爸都要为了她打自己。凭什么?

只有八岁的金智秀找不到原因,只觉得Lisa坏透了。她才不是什么向日葵,她就是缠着自己的这世界上最坏的小恶魔!

屁股再疼,她的哭声也一点都没有收敛。敞开了嗓子通红着双眼,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金爸爸打完女儿又后悔觉得自己过分了,示意保姆把金智秀拉走,转身安慰被这场面吓坏的Lisa。

保姆上前想把失控的小姐带走,可是晚了一步。金智秀大哭着,随手捡起脚边的积木挥舞着冲了过去。

金爸爸背对着女儿没有看到她的动作。金智秀的报复得逞了,她手里的三角形积木尖锐的棱角狠狠地砸在Lisa脸上。

小小的Lisa闷哼一声捂住脑袋却没有哭。

金爸爸脸色苍白,他看见Lisa的指缝中开始渗出红色。

“快打电话叫医生来!”

周围的大人们一下子慌张了起来,像一滴水注入了沸腾的油锅里,激起所有的不安。金智秀吓的停止哭泣,保姆打掉她手里还沾着血的积木把她抱了出去。她在混乱中看见了, Lisa满脸的鲜血。


睁开眼睛,黑暗空旷的房间里只听的到自己沉重的喘息声。金智秀掀开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空调开的很足,她还是浑身大汗。

即使在大洋彼岸离 Lisa十万八千里远的时候,她也会做这样的梦。

梦里只有Lisa惊恐的满是鲜血的脸,而已经长大成人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穿着公主裙的小小的自己像只失控的小兽,撕扯着幼小的妹妹。

年幼时无知的恶意种下的苦果,如今在她身边生根发芽,繁茂的枝叶把她笼罩在阴冷的黑暗里,连树梢被风吹过的沙沙响动都是对她的折磨,提醒着她自己的罪过。

Lisa受伤昏迷后,她在这张床上躲在母亲怀里哭了很久。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小向日葵失去了什么才会出现在她身边,而她对那样的孩子又做了什么呢?她灼伤了她的向日葵,她不配当小太阳。

喝了水她稍稍冷静了些,坐在书桌前捂着胸口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涣散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书桌一角的全家福上。

这是金家的传统,每年过年都会拍一张新的全家福放在每个家庭成员的房间里。

金智秀这几年过年都没能回来,所以她屋里这张还是去英国之前大家一起穿着韩服拍的。那时候Lisa早已长大,金智秀不知道父母有没有告诉她一切,但是她渐渐开始和自己一样改口喊起了爸爸妈妈。Lisa和妈妈坐在前排,智秀和爸爸站在后面。妈妈那天希望姐妹俩一起单独拍一张,智秀沉默着,Lisa却开口。“没事啦妈妈,我和姐姐单独的自拍多着呢!不用特地替我们拍!”

只有金智秀知道那是缓解尴尬的谎言。小太阳已经没有勇气面对她的向日葵了。

照片里她和妈妈都梳着传统的韩式发髻,而Lisa却披散着长发,刘海将将露出她好看的眼睛。刘海遮住没有露出来的,是额角上三厘米左右的疤。

没有人再提过那件事,只是Lisa再也没有过露出额头的发型。金智秀知道妈妈曾经旁敲侧击地劝过Lisa,说我们Lisa公主不管什么发型都是最好看的,Lisa却总是笑着说自己还是喜欢有刘海的可爱风格。

金智秀轻轻拂过照片上Lisa稚嫩的笑脸。

小向日葵啊,讨厌我吧,恨我吧,报复我吧。你看我的眼神再冷漠些,或许我就不会再在深夜里被负罪感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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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fo了,有人点梗吗?

荔枝,日月,麒麟,宣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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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向日葵 1

黑色轿车在夜色笼罩的高速路上安静地奔跑着。

时间正好在深夜与黎明之间,早起的人们还未出门,夜猫子们也已经收起精神进入了梦乡,路上除了灯光相伴,好像就只有金智秀一个人在试图跨越晨昏线。

哦不,车后座上还有一只掉进了蜜池里被灌的七荤八素的猫咪陪着她。Lisa收起长手长脚,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盖着金智秀的西装外套,通红的脸蛋藏在蓝灰色的发丝间,只能看见安静纤长的睫毛。乖巧的睡颜丝毫没有方才在灯光绚烂的夜店里豪饮热舞的气势。

金智秀在等红灯的时候回头看她,小猫咪因为车子停下的惯性动了动身体,伸手抓住她的西装外套缩地更紧了。

等车子在车库里稳稳停下的时候,外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金智秀下车后失去了暖气,在初春的料峭寒意里打了个冷战。

她放下衬衫的袖子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打开后座的车门试图把猫咪唤醒。

撩开Lisa染的夸张的头发,擦掉她唇边还沾着的酒液,金智秀揉着她洋娃娃般的可爱脸颊轻声唤着,“Lisa醒醒,到家了。”

小猫咪睡的正香不堪打扰,皱皱眉毛伸出爪子扒开了恼人的手把自己的小脸盖住。

金智秀开始有些不耐烦,俯身搂住她的脖子试图把她直接拉起来。Lisa却伸手把她抱住凑过去在脸颊上送上好几个吻算是讨好,埋在她的颈窝里用带着醉意的鼻音奶声奶气地说:“再让我睡一会儿。”说着连腿也分开缠上金智秀的腰际。

被猫咪缠住的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也不试着挣脱只在身下人耳边低声说,“Lalisa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可能是熟悉的语气唤醒了Lisa的记忆,小猫咪睁开眼睛看到面前阴云密布的脸像是突然被掐住了后颈一般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姐、姐姐。。。”

 

“Lisa真是姐姐向日葵啊!”

每个大人看到Lisa抱着怀里的芭比人偶紧紧跟在金智秀身后时都会带着慈祥的微笑这么说。

“姐姐,智秀姐姐。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你看爸爸给我买的新的芭比娃娃还会说话!”

小姑娘眼睛大大奶声奶气,黑色的长卷发,衬的她更加白皙。她比她怀里的玩具更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金智秀沉默不语地走在她前面。等拐到了没有人看见的角落时,她就会转身,毫不留情地拍掉那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孩子手中的新玩具。

“不要叫我姐姐,我不是你的姐姐。”金智秀那个时候就开始对愚蠢的大人们失望,难道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看的出来吗?笑容灿烂的Lisa才不是什么向日葵,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恶魔。

什么的样的妹妹会在玩捉迷藏的时候故意不找自己的姐姐,让她藏在仓库了一下午直到睡着,然后被找人找到快疯了的爸爸一顿胖揍然后禁足一个月。什么样的妹妹会偷走姐姐替父母制作的生日礼物谎称是自己做的。什么样的妹妹会只盯着姐姐喜欢的男生,让递出情书后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回信的金智秀看到心上人与自己的妹妹接吻。

答案都是Lisa。

金智秀早就受够了与Lisa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高中就早早准备好了出国留学,直到读完研究生才被父母叫回国内准备接受公司的业务。

可她才刚回来第一天,就必须得替妹妹擦屁股。

Lisa一直睡到临近晚上才醒,穿着吊带背心和短裤揉着眼睛下楼的时候金智秀已经坐在餐桌上和父母准备吃晚饭了。

“啊!好狡猾!你们先吃饭都不叫我,我都快饿死了。”Lisa飞奔下楼扑到母亲身边撒娇,得到温柔的抚摸后向对面的金智秀偷偷挤眼。

“谁叫你睡那么久的,我们的宝贝Lisa饿坏了吧,快盛碗汤给Lisa喝。”妈妈嘴上有些嗔怪,却还是掩饰不住宠爱。“你姐姐回国妈妈特地炖的鸡汤,你们两个小时候最喜欢喝了,快尝尝。”

妈妈给Lisa盛了一碗,也给盛了一碗给智秀。“你们两个昨晚上哪儿玩去了,赵叔说你们三更半夜才回来。智秀也真是的,回来第一天就拉着妹妹出去玩那么晚。”

Lisa张嘴就要说,“我去了夜。。。”

“夜场电影。”金智秀放下碗截住她的话,“我在英国就很想看的电影在英国很晚才上映,国内上映的早,我等不急明天就拉着Lisa一起去看了夜场。”大女儿在父母面前也笑的一脸乖巧阳光,极力表演着姐妹情深。

Lisa被堵住话头,也就专心吃饭把圆话的任务丢给了姐姐。

“,都是要当总监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任性胡闹,那么晚出门多不安全啊。”爸爸忍不住数落起来,“下次晚上出门叫赵叔点几个保镖陪你们一起。”

“知道了爸爸。”金智秀笑笑,暗暗睨了一眼偷笑的Lisa。

“说到这儿,智秀在家休息几天,下个星期就去公司入职吧。尽早接手业务,我也尽早放心放手给你们。”爸爸说完又转头看Lisa,“你也是,快大学毕业了,等今年暑假就去公司跟你姐姐后面学学东西。明白了吗?”

Lisa笑着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说,你是不是太宠你妹妹了。”金智妮两颊圆鼓鼓的,手里还切着肉。

虽然是自己选的餐厅,金智秀却似乎没什么兴致吃东西,一直摇着手边的白葡萄酒看着窗外。

“会吗?”她抿了口酒,视线还在聚焦在夜色里。

这家高级餐厅在江南区的高楼里,凌驾在霓虹灯之上,放眼望去就是夜色弥漫的首尔。

金智妮从鼻子哼了一声,“昨天她都在夜店喝成那样了你也没跟家里说一个字,照你爸的性格,知道了肯定要把她腿打断吧。”说完忍不住嗤笑,“夜场电影,亏你说的出来。Lalisa那么讨厌你,跟你看电影她肯定宁愿被你爸打断腿吧。”

金智秀不说话也没有反应,仿佛她说的事情与自己没有关系。

 “就算你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但这相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认识了二十多年金智妮习惯了她偶尔的沉默于是接着自顾自地说,“小时候明明天天跟你们两个一起玩都被你们骗了,要不是中学的时候Lisa笑着跟我说要把那个你喜欢的男孩子抢走,我还真以为你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我说你这么多年也挺会装挺能忍啊,她都那么欺负你了你也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跑出国去躲几年?”金智妮拿叉子敲了敲对面人的盘子凑过去低声损她,“真怂。”

“她毕竟是我妹妹。”金智秀终于回了神,装模作样地扒拉着盘子里的肉。

“你当她是妹妹,她把你当姐姐了吗?”金智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的金智秀,都不是我说你。我不是亲的好歹也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堂妹吧?你什么时候帮我兜过底擦过屁股?小时候偷偷抄你作业你都得跟我爸说。幸亏我爸不像你爸,不然我现在都得坐轮椅。”

这回轮到金智秀笑了。“你都说你爸不是我爸了,你可以成为服装设计师可以环游世界,但我和Lisa的生活都被安排好了,我们是金氏总裁的女儿,我们将来也只能是金氏的总裁。”她皱起了眉,“我们是绝对不会被允许成为。。。在舞池里搔首弄姿的人的。”

金智妮也沉默。这种话她父亲偶尔也会在只有一家三口的时候提起,自己的伯父似乎对女儿们太过苛刻了。自己还在拿蜡笔画画的时候,金智秀就被要求跪坐在案前学习书画,自己和朋友们唱K的时候,金智秀在和学习古典乐鉴赏,后来有了Lisa,金智秀高雅孤独的童年才算有了伴,两个孩子才能在高压下互相取暖。

或许这也是金智秀对Lisa格外宽容的理由。

“不过说起来。。。”金智妮不愧是搞艺术的,思路跳转的格外快。“Lisa昨晚在舞池里,还真是亮眼。我坐在二楼卡座看的特别清楚,所有男人都想挤到舞池中心跟她一起跳,可是谁都配不上她,最后干脆变成她的独舞了。啧啧啧,要不是在你们家,她这样的估计早就出道当IDOL了吧。。。”

这边金智妮还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那边金智秀的脸色越来越暗挂上了危险的笑容。“所以。。。我们Jennie到底在夜店看我妹妹醉着跳了多久才想起来打电话给我的啊。。。”

这种表情金智妮见过,就是金智秀发现自己抄她作业时候的表情!

金智妮一下挺直了脊柱,端坐在饭店柔软的座椅上却如坐针毡。“那不是。。。半天才想起来你回国了吗。。。嘿。。嘿嘿。。”

金智秀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端起酒一饮而尽。“你自己吃吧,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哎?这样就走了?”嘴上这样说,金智妮脸上却不自觉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你看你肉都没吃完。”

金智秀当然清楚她的想法也懒得揭穿,已经拿起了包包。“下周就要进公司了,明天开始有很多功课要做,只有今晚有空陪你出来吃个饭,之后可能很久不能这样聚在一起了。”

“哎?”这下是真的遗憾了。“明明终于回国了却不能一起出去逛街吗?”

“没办法。”说话间金智秀已经收拾好自己准备要走,“要是还有想吃的就点,记在我账上。”

金智妮点头跟堂姐挥手告别。“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拜拜!”

金智秀的身影彻底消失,金智妮才长舒一口气。一转头才发现堂姐盘子里的牛排被切的很碎却几乎没有吃,叫的酒倒是喝的差不多了。

“哎,这个姐姐呀。。。”金智妮沉默了半天,不知道是无话可说还是想说的太多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静了一会儿她默默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自己工作室合伙人的电话。“彩英啊,要不要来喝一杯啊,今晚我请客可以放开了吃哦!”

 

到家的时候还是有些晚,金智秀酒劲儿上来了付了车钱下车的时候脚步摇晃。

父母都睡的很早,管家赵叔给她留了灯还在茶几上放了醒酒茶。她倒是没料到沙发上,小猫咪和昨晚一样的姿势盖着毯子蜷缩成一团。

“回来了?”金智秀不知道客厅有人,高跟鞋凌乱的脚步声一进门就把Lisa吵醒了。她起身把有些迷茫的姐姐安顿在沙发上把醒酒茶递到她手边。“喏,喝一口?”

金智秀接过杯子Lisa就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趴在沙发柔软的扶手上微微仰头看着姐姐。

“怎么不睡觉。”喝完酒后金智秀的嗓音比平时还低一些,陷在沙发里比平时显的更加娇小也少了很多强势。

“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Lisa没有理会姐姐的提问,歪着脑袋悠悠地反问。

“你会关心吗?”金智秀笑了起来,真的像在看自己宠溺的妹妹。“我的事情Lisa也会关心吗?”

“当然了。”金智秀很久没有听到Lisa的声音了,她喝了酒迷迷糊糊的记忆也开始不太清楚。Lisa的声音一直都是这样像泡在蜜罐里一样吗?流着蜜一样焦糖般的声线,让听话人忍不住放松了精神,双眼开始迷离。

“姐姐的事情我都会关心,因为我是姐姐的向日葵啊。。。”

金智秀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照射进房间,她抬手挡住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的妆已经卸掉,低头一看身上也穿上了睡衣。撑起身子回想了一下,她才想起昨晚是Lisa把自己背到房间里,应该也是她收拾好了一切。

拍了拍脸清醒了些她就翻身起床,即使再英国独自待了五年她也丝毫没有放松自己少年时养成的作息,要成为金总裁的人是不可以睡懒觉的。

吩咐了厨房送早饭过来,金智秀就飞快地洗漱完戴上眼镜坐到电脑前点开了文件夹。

厨房阿姨端着三明治来敲门的时候她已经过目了桌面上快一半的文件,另一边在iPad上仔细地做着笔记。阿姨是看着金家两个孩子长大的,离家几年的小姑娘长成可靠的模样回来了阿姨心疼又骄傲。“智秀啊吃完饭再看吧,这孩子真是的,一大早就这么辛苦。”

金智秀不带妆又戴着眼镜,缩在电脑椅上笑起来还是几年前的孩子模样。“知道啦阿姨,我会好好吃的。”

阿姨怜爱地摸摸智秀的头顶多看了两眼才舍得转身出门。

“啊!对了。。。”金智秀叫住阿姨,又犹豫了。“Lisa。。。今天在家吗?”

两个人在大人眼中一直是姐妹情深,阿姨当是姐姐思念妹妹一副了然的样子。“啊,Lisa今天大学有课,一早就出门了。不过下午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们做最喜欢的牛奶布丁。”

“好,谢谢阿姨。”

门轻轻关上,金智秀的笑容也悄然落幕。

六年前自己离开的时候Lisa还是黑色长发穿着初中衬衫校裙嘴角挂着坏笑的样子。在夜店里找到烂醉的妹妹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震惊,那个在舞池里浑身散发着光彩的人与自己记忆里的小恶魔实在相去甚远。

金智秀咬着三明治揉了揉自己额角。“说起来那天晚上。。。她是不是把我认成了别的什么人。。。”


【荔枝】天台

吃完饭大家都在教室里安静的午休,嘈杂的学校这个时候迎来了白天里难得的静谧。

上了一上午的课吃完饭正是犯困的时候Lisa却没有午休的权利,作为高二年纪公投出来的风纪委员,巡视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维持纪律确保学生们的休息质量是她的职责。

她偶尔会奇怪,自己不是学生会里成绩最好的,也不是工作最突出的,平时跟老师关系也一般,怎么这么个倒霉差事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心里带着小小的抱怨,她也必须从一楼到顶楼,放轻脚步走过每一个班的窗口。夏日午后的微风轻轻吹拂起蓝色窗帘,穿着白色校服衬衣别着红色袖章的女孩子就站在班级的后门低头认真记录,裙摆也跟着轻轻摆动。她偶尔抬手撩起拂到脸上的黑发就轻易撩拨起青春期少年萌动的爱意。

Lisa不明白的事,投票的学生们心里都有数。疲惫燥热的午后,能看到这样一幕风景闭上眼睛后也一定会有一场好梦的。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班。顶楼毕竟都是高三的学生,这里又是重点班,升学压力让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意,不是挂着黑眼圈趴在桌上休息就是撑着睡意安静地做着题,没有人存着多余的心思干其他的事情。

不过,例外也是有的。

Lisa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座位整整齐齐,就像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偏偏有一只兔子跳出了坑,不知所踪。她看着窗边那个熟悉的空位,懊恼了起来。真是的,这个学姐能不能守点规矩不要总是给别人添麻烦啊。

想着赶紧解决掉这个刺头回去还能多少休息一会儿,Lisa加快脚步又上了一层推开了天台的门。

不出所料,那个刺头侧躺在天台角落的遮阳伞下,明明穿着裙子却弓起一条腿丝毫不怕顶楼的风让自己走光。就算听到了开门声那人也丝毫不为所动,背对着她手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Lisa叹了口气,每次都是天台,好歹换个地方让自己每次抓她也能有点成就感啊。

“学姐。”突然起了风,风纪委员一手护着自己的刘海一手压着裙子向她走去。

“Lisa来啦,等一下啊,我这一局马上要通关了。”像是在招呼熟悉的朋友,那人没有任何被抓包的窘迫,甚至挪了挪身子示意Lisa坐下。

Lisa一看,她居然为了上天台消遣特地带了条瑜伽垫过来。“哎?我不是叮嘱过体育老师叫他早上在学校门口收掉你每天带的瑜伽垫吗?你哪里又来一条?”

“啊!这个啊,我叫一年级的学妹上完体育课帮我顺来的。放心啦,用完我就还回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Lisa扶额,你每天这样难道不是在给我添麻烦吗?说着她倒也习惯性地掖着裙子坐到那人给她空出来的地方,一边念叨一边在小本本上记着。“高三一班金智秀,午休时间擅自离席,挪用公共瑜伽垫。以及携带电子产品违反校规。。。”

“哎哎哎!”前几条金智秀就像没听见一样,最后一条像是踩到她的尾巴叫她一下从垫子上弹了起来松开游戏机一把抓住Lisa握着笔的手。“别啊!别的都能写,游戏机能不能就当没看见啊!”

“不行!”Lisa挣扎着要把手抽回来,“就算是全校第一也给我收敛一点不许这么嚣张!”

“不行不行!”金智秀的小脸皱起来委屈的像条马尔济斯犬,“求求你了Lisa,放学请你吃雪糕,我新买的游戏机绝对不能被没收啊!”

Lisa的力气不小可金智秀维护游戏机的决心也很强大,两个人僵持不下,Lisa干脆抽出笔拿左手接着写,“违反校规,挑战风纪委员的权威,扣学分。。。”

“啊啊!别扣学分别扣学分,我会被班主任骂死的!”她赶忙扑过去抓住Lisa的另一只手。“求求你了Lisa!”两个人的叫喊加上游戏机里的枪声让这小小的天台变的像惨烈的战场。

金智秀夺过本子撕掉这页,Lisa就翻开新的一页接着写,金智秀去抢笔,Lisa就仗着身高把笔举过头顶。风纪委员不肯妥协,全校第一不愿放弃,两个人你来我往几番来回都气喘吁吁被汗水浸透了校服。

直到金智秀脸上的汗水滴到了自己脸上,Lisa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被她钳制双手压在地上真的很暧昧。金智秀一条腿卡在她腿间,上半身压在Lisa身上,红着脸微微喘气。游戏机响起了“you fail”的声音她也没有动。

“你没有刘海,也挺好看的吗。”她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躺在自己身下总找自己茬的风纪委员,低低的声线还夹杂的暧昧的气音。

Lisa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毫无保留地迎上她的视线。

金智秀喉头动了动,觉得嘴干的厉害,不知道是力气不够了撑不住身体还是有别的企图,她竟然就这么对着Lisa的嘴唇缓缓凑了过去。

全校第一看着那双唇越来越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甚至响起了柔情的BGM。啪的一下,风纪委员抽出被捉住的手,一下捂住了那双离自己一线之隔的嘴唇。

金智秀猛地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

对啊!金智秀还被捂着嘴只能在脑内附和。

Lisa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金智秀没有她高,坐起来之后一下失去了有利位置变回了委屈的马尔济斯。

Lisa挑起一边的眉毛,嘴角带着坏坏的笑一点也不像平时平易近人的样子,像只一肚子坏水的猫咪在策划怎么去偷隔壁家的小鱼干。

“天天午休缺勤,不是躲在天台看漫画就是睡觉打游戏,也不知道换个地方。学姐你就这么想被我抓住啊?这种追女孩子的套路也太老土了吧。”

虽然怎样的解释面对刚才的情形都很苍白,但金智秀还是皱着眉努力地摇头。Lisa的手很大很有力,她被捂有些难受眼角渗出了眼泪。

“你刚刚都把我压在地上了还不承认吗?”风纪委员又凑近了些,大大的眼睛透露着无辜,“那不是的话?难到是被我发现违反校规之后气急败坏兽性大发企图对我施暴吗?”

金智秀鼻头通红想理论又说不出来,拜托你那里得来的结论啊!现在这样到底是谁对谁施暴啊?

“嘛。不过你要是老实承认的话,我姑且放你一马好了。”Lisa眯起眼睛嬉笑着,“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追我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都被欺负地快哭了还能说什么?

金智秀刚一点头Lisa就松开了手,给呼吸不畅的全校第一人工呼吸。

亲完,风纪委员就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子,正了正袖章。“午休时间要结束咯,快点回去上课。”她拾起丢在一旁本子,把写着金智秀名字的那一页撕掉丢在她脚边。“那午休时候使用天台的许可,就当做是给风纪委员女朋友的特权吧。”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金智秀仍然跪坐在瑜伽垫上,呆呆地看着Lisa离开的背影。什么吗。。。叛逆学姐的人设这么容易就被拆穿了。

不过能独占天台又有了漂亮女朋友,被欺负一下“也不亏吗。。。”金智秀捡起游戏机小声嘀咕着。

后来的午休,每个人都能看到Lisa带着满脸笑容几乎是小跑着巡视完就失去了踪影。

而除了天台上隐隐约约的笑声,整个学校仿佛都笼罩在阴郁的哭泣中,每个思春的少男少女都在睡梦中留着眼泪——可恶,有女朋友的女人快点离开我的梦境啊!